《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87章 密閣重返,司禮驚巡(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5天前

“啪啦!”

極其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幽暗的甬道里炸開,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在作死!”太監的腳步猛地一頓,燈籠在半空晃了晃,厲聲喝罵起來。

顧明月立刻彎下腰,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撿那些碎瓷片。

藉著這一聲碎響爭取來的三息時間,林長風的大腦在死角內開始瘋狂運轉。十息之內,他必須製造一個足以打發太監注意力的東西。

沒有光。他完全憑藉觸覺,從懷裡抽出一張隨身攜帶的備用黃麻紙。右手拔下插在髮髻裡的一支半乾毛筆,筆尖在舌尖上快速舔了一下潤開殘墨。

絕對記憶的閘門開啟,沈懷謙舊賬中一段最枯燥、最無足輕重的“工段城磚折耗錯漏資料”浮現在腦海。

手腕發力,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快速劃過。黑暗中他看不見字跡,完全依靠肌肉記憶卡住行距。寫完最後一行,他將一點殘墨抹在紙條背面,反手將這張極具迷惑性的“工段錯漏貼條”精準地粘在了死角木門外側最醒目的木架邊緣。

剛剛做完這一切,燈籠的光暈已經從門縫外透了進來。

太監提著燈籠走近,藉著昏黃的光,看清了地上散落的青花瓷片,以及正低頭默默撿拾的顧明月。

“瞎了眼的東西,這等御用窯的老物件也敢打碎?仔細你這身皮!”太監冷哼了一聲,拂塵在半空猛地一甩。

顧明月沒有答話,手指握住一塊鋒利的瓷片邊緣,毫不遲疑地一拔。鋒利的斷口切開食指指肚,一顆飽滿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滴在青石板上。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依舊木然地將碎瓷片攏在掌心。

太監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正準備轉身離開,餘光突然被木架外側那張白色的貼條吸引了。

光暈隨之移動,照亮了貼條上的墨跡。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林長風屏息凝神。太監的呼吸聲甚至就在他耳邊一尺外,一股濃重的脂粉味混合著汗酸味順著門縫鑽進來。只要太監此刻伸手推一下那扇門,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這幫底層宮女,做事越來越沒規矩,城磚的爛賬貼子也敢往內庫的架子上亂粘。”太監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折耗數字,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輕蔑地冷哼一聲,將那貼條視作了雜件遺漏。

燈籠的光暈終於移開。太監轉過身,嘴裡嘟囔著關於風雪的髒話,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甬道盡頭。

林長風閉上眼睛,任憑繃緊的肌肉慢慢放鬆,衣衫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澀滯感。

危機暫時解除,他轉過身,向著死角的更深處摸索。

這裡存放著大批殘缺的舊箴,甚至許多卷宗上都佈滿了蟲蛀的孔洞。林長風蹲下身,雙手在最底層的木匣裡快速翻找。藉著門縫漏進來的那一線微弱得可憐的天光,他在浩如煙海的積灰中,摸到了一卷帶有特殊標記的竹簡。

解開綁繩,展開殘破的卷宗,一股陳年防蟲藥草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這是關於“異數”代號的跟蹤底冊。

林長風一行行地掃過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突然,他的目光在一處不起眼的卷宗縫隙處停住了。

那裡記錄著洪武至永樂初年幾次巨大的資金異常抽離事件。而在這段舊賬的邊緣,多出了一行極其隱晦的新批註。

墨跡看起來比周圍的字跡要新上許多,但真正讓林長風感到違和的,是這行字的行文起筆習慣。正統的史官或者內廷書吏,在落筆時都講究藏鋒蓄勢,但這行字的起筆,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住腕力的平拖。

這種運筆的方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某種本能。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緩緩爬上後腦。他將卷宗湊得更近了些,死死盯著那行字。在幽暗逼仄的死角里,等待他的不是真相大白後的釋然,而是一場即將撕裂他所有認知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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