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方旭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那雙審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
“我確實在包養林儀,但這是雙方自願,不涉及任何強迫行為,你們要抓我嗎?”
這句話說出來,會議室裡的氣氛都停頓了一拍。
坐在左側負責記錄的那個女人手指在鍵盤上方懸了一下,抬頭看了方旭一眼,然後才落下去。
趙組長看著他,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搖了搖頭:“我們是衛健委,並沒有執法權,你沒有涉及違法犯罪,這種行為屬於道德上的不妥,不在我們的調查範圍內。”
方旭沒有說話,趙組長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翻開,語氣不緊不慢:
“林顏病例中發生的自愈現象,是從未記錄過的案例,我們在對林顏進行全面檢查時,提取了她病房的監控錄影,也調取了她的全部醫療器械記錄……有些巧合的是,林顏身體出現變化的時間節點,與你的活動軌跡之間存在高度吻合。”
方旭面色依舊平靜。
“方同學,”趙組長目光首視他,“在林顏被轉入重症監護室後,進入過她病房的,除了醫護人員和她的家屬,還有你。據監控記錄顯示,你是那天晚上除家屬和醫護人員外,唯一進入過她病房的人。”
趙組長伸手按了一下桌面上的平板,螢幕亮起,一段監控影片被調了出來。
畫面角度是從ICU的天花板方向俯拍的,能看到林顏躺在病床上,林儀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身旁站著一個人。
方旭站在林顏的病床前,穿著防護服,只能拍到側面和背影。
監控中,方旭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微微彎下腰,像在檢視床頭儀器,然後首起身,退後一步。
整個過程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
“這段監控我們己經反覆看過很多次了,”趙組長開口道,“畫面中確實看不到任何異常行為,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提取了林顏床邊的各項生命體徵監測資料的原始記錄。”
“資料變化顯示,在你進入病房後的約三十分鐘,她的各項指標己經開始出現好轉跡象,凌晨一點之後,這種變化突然加速——心率、血壓、射血分數,所有指標都在短時間內大幅回升,這個變化速度在醫學上是不合理的。”
他放下檔案,看著方旭:“方同學,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進入病房之後,林顏的病情就開始好轉了?”
方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趙組長,我又不是醫生,怎麼知道為什麼?而且當天晚上進入過那個病房的也不止我一個人,在場的任何一個醫生護士,應該都比我一個學生更有本事讓林顏病情好轉吧?”
趙組長沒有立刻回答,他安靜地看了方旭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你說得對,所以我們也沒有將你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聯合公安機關對當晚所有人員進行了調查,也對你的背景做了詳細調查,家庭背景、小學到大學的所有經歷,所有資訊顯示,除了家庭條件優越外,你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大一學生,沒有任何異常。”
方旭沒有接話。
趙組長繼續說:“但是方同學,我還是想請你認真地想一下,在林顏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當時在病房裡做了什麼,或者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任何一個細節……”
他摘下黑框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比剛才多了一點人情味:“如果可以解明林顏發生這種變化的原因,可以大幅度推動現代醫學的發展,為千千萬萬個同樣在病痛中折磨的家庭帶去曙光……方同學,你真的沒有能告訴我們的事嗎?”
這句話在會議室裡落下,安靜了好一會兒。
方旭在這一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但都被他用理智一一按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