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二樓，靠窗的老位置。
方旭面前攤著一本CPA的《審計》真題，右手邊放著筆記本和一支黑筆。對面坐著白萱兒，她面前攤著雅思真題，左手邊是一本翻到捲了邊的口語素材手冊。
“這幾道地圖題我老是跟不上，聽的時候總在找位置。”
“地圖題先看方位，不要一個一個細節去記，要聽整體走向。它一般會先告訴你從哪兒出發，然後是大方向定位、區域性參照物……”
方旭拿過她的題目，用筆在題幹旁的示意圖上畫了一個簡化的座標。
“你先把這西條街名記住，然後聽的時候只需要判斷‘這棟建築在哪條街的東側還是西側’，細節可以答完後回頭補……”
白萱兒側著頭看他畫圖，點了點頭：“我再試一套。”
方旭把試卷遞回去，順手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萱兒翻過卷子開始做下一套，他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那道合併報表大題。
題目不難，但涉及的調整分錄多，他耐著性子一步一步地推導。
做完之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視線掃過對面，白萱兒正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快速寫字，臉側的髮絲微微晃動，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和紙頁上，有一種安靜的專注感。
方旭撐著側臉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白萱兒現在每天的作息比他還要規律，早上一睜眼就背單詞，中午吃飯的時候嘴裡唸唸有詞，晚上臨睡前還要刷一套聽力。
她開始主動制定學習計劃，開始在網上搜專業證書和留學資訊，開始習慣性地問他“這個方向對不對”“我這樣的節奏會不會太慢”。
她好像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知道自己要什麼。
方旭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玩一個養成遊戲，看著一個角色從最初的粗糙設定一點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技能樹逐漸被點開、數值一點點往上漲。
一種莫名的成就感是怎麼回事？
白萱兒又做完了一套題，抬起頭來，看到方旭正看著自己，愣了一下。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方旭收回視線，“做完了？對一下。”
白萱兒低頭翻了翻答案，等了兩秒，忽然輕聲“嗯”了一聲，抬起頭來，眼睛有點亮。
“閱讀只錯了一個。”
方旭點了點頭：“聽力呢？”
“聽力全對。”
“那套題難度中等，不算難。”
白萱兒彎了一下眉眼，很小幅度，但方旭看到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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