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沒有血色，額頭上的汗珠一層一層地往外滲，將鬢角的碎髮黏在皮膚上
陸銘一摸她的額頭，發熱了。
陸銘極其害怕，他不敢想，如果他再晚幾息，如果他今天沒有過來...
陸銘猛地閉了閉眼，將那些可怕的念頭壓下去。
訊息傳到正院的時候，侯夫人正準備歇下。她聽了稟報，眉頭微微一擰：“好端端的怎麼發熱了？”
報信的丫鬟道：
“聽說是世子夫人去後園看魚，不小心滑進了池塘裡，是二公子路過將她救上來的。回來就突然燒起來了，人都不太清醒了。”
府醫很快被請來。
他揹著藥箱急匆匆進了屋，給素素診了脈，又看了她的舌苔和眼瞼，對守在一旁的陸銘：
“這是掉進水裡受了驚嚇，寒氣入體，一時來勢洶洶。先開一副退熱的方子，退下去就無礙了。”
陸銘長舒一口氣，這時才感覺到自己重新活了起來，正準備伸手摸摸素素的臉頰。
卻聽見母親聞訊趕來的聲音，立刻起身退到了遠處。
素素伸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蒼白、纖細，手指微微蜷曲著。
他想靠近。
想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可他不能。
天快亮的時候，素素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
府醫重新診了脈：“熱退了，只是這一次傷了底子，要好生調養兩三個月，切忌再受寒。”
侯夫人也鬆了口氣，囑咐喜兒好生照顧，又交代了廚房每日燉補湯送來，才起身回去歇息。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陸銘仍然站在廊下的角落裡。
漸漸的，晨光一寸一寸地漫過院牆，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他疲憊不堪的臉上。
喜兒推門出來倒水，一抬眼看見他，嚇了一跳：“二公子？您……您在這裡站了一夜？”
陸銘看了喜兒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嫂嫂……醒了沒有？”
喜兒搖頭：“還沒呢，不過夫人燒退了，大夫說應該快醒了。”
陸銘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轉身，拖著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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