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要打架嗎?
胖乎乎的小手抱著一隻匣子,匣子放著一隻明亮若星辰閃爍的珠花,瞬息就引人注目。
裴司的目光定格在珠花上,眸色綻亮,溫言告訴他:“這是宋夫人送我的,是知府大人的本家。本來是一對的,我將另外一隻給了九姐姐,我們是一家人,你說我做的對不對?”
‘我們是一家人’這句話時常從十一娘口中說了出來。裴司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但十一娘說到做到,這麼好看的珠花竟然捨得分一隻給九娘。
裴司低頭,五叔將十一娘教養得很好。
裴司面色淡然,眼睫輕顫,故作漫不經心地繼續看書。
溫言彎彎眉眼,笑開了花,“大哥哥,我回去了。”
小娘子歡天喜地地走了,腳步聲漸遠,裴司抬首看了過去,小小的背影下,藏了一顆怎樣的心呢。
裴家人視他如邪祟,十一娘卻視他如親兄長。
少年眼裡眸色極深,他有很大的困惑,明明覺得這個世間無情,偏偏十一娘常常教他“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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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夫人派了婢女過來接十一娘去玩,周氏喜出望外,好生將十一娘打扮一番,囑咐她切莫任性。
殊不知十一娘身體內的溫言對這些事壓根沒有興趣,她對宋夫人只有憐憫。
收拾妥當後,婢女牽著十一娘走了。
宋家的院子比裴家的更為氣派,修建涼閣,三面通風,極為涼爽。
知府家排行第六,京城宋家行三,不過兩家有些年頭沒有走動了,這回,宋大人回鄉祭祖,宋三夫人累了,順勢在青州避暑。
溫言被牽了進來,二夫人與裴四娘也在,她們看了一眼後兀自低頭,四娘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宋三夫人歡喜地招呼十一娘近前說話,小娘子梳著雙髻,皮膚雪白,杏眼烏黑明亮,彎起來,裡面都是笑意,是個美人胚子。她膝下沒有女兒,瞧見十一娘就喜歡上了,尤其是小娘子討人喜歡的性子。
一日間,宋三夫人都將十一娘帶在身邊,二房的人眼睛直冒星光,怨恨宋三夫人不長眼睛,竟然看上十一娘這個不懂事的小東西。
黃昏時分,婢女送十一娘回去,順帶給了兩盒點心。
十一娘留下一份放在院子裡,抱著一份顛顛地給裴司送去。
裴司來到別院也不忘看書,溫言過去的時候,他坐在屋簷下看書,修長的手指輕輕書頁,那雙手骨節均勻,看到那雙手,溫言想起前世。
同樣的那雙手,後世拿起刻刀雕刻骨瓷,研磨畫丹青,前者是邪魔,後者又是儒雅的書生狼。
溫言將目光從那雙白淨的手上挪開,走近兩步,夕陽的光落在他瘦削的脊背上。
眼前夕陽西去,少年人認真苦讀,似一副丹青手下極美的畫卷。
“大哥哥。”溫言靠近,將手中的點心遞過去,“宋夫人給我兩份,我帶了一份,你和大伯母一起吃,很甜的。”
小娘子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軟糯感,甜絲絲的,像是一片葉子拂過心坎。
她將點心放在桌上,裴司沒動,她也不在意,轉身小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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