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天師一脈，嫁女出門，天地共鑑。靈香引路，四靈護行。自此江氏女入顧氏門，兩家姻緣，道法為憑，山河為證。
靈香驟然旺盛，太極圖紋從香案上升起，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投射出淡金色的光，籠罩在兩人身上。
顧念牽著江清芸的手，穿過甬道，走出江家大門。
門外，靈駒已等在那裡。但顧念沒有上馬。
他扶著江清芸上了後面一輛靈紋轎輦，然後自己翻身上馬，走在轎輦前面。
迎親隊伍調轉方向，朝顧家大宅行進。
天色漸亮，但亮得不對。
暗紅色的天幕依然覆蓋著整座城市，那個縮小的還在，邊緣的流光越來越密集，像是一層殼正在剝落。
但沒有人停下來看。
隊伍沿著青石街道緩緩前進，兩側漸漸有人聚集。
住在附近的世家、提前得知訊息的親朋、執武局維持秩序的武者，都在路邊安靜地站著，看著這支隊伍經過。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鼓掌，只有馬蹄踏石的聲音和轎輦輕微的吱呀聲。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但很快被身邊的人制止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也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上那個即將消失的數字。
但今天，婚禮照常。
迎親隊伍抵達顧家大宅。
大門敞開，紅綢從門楣一直垂到地面。
顧景站在正廳門外的石階上，看著隊伍進入前院。
轎輦停穩，顧念下馬，走到轎前，伸手。
江清芸的手從轎簾中伸出。
她下了轎，站在顧念身邊。
那一刻，整個前院安靜了一瞬。
顧景站在石階上，看著父母並肩站在晨光中。暗紅色的天幕在他們頭頂鋪開，那個縮到只有拳頭大小的還在頑強地懸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但他們站在那裡，比任何燈火都亮。
顧遠山大步走上前，儐相的禮數一絲不苟。
吉時已到，新人入門！
顧念牽著江清芸，踏上紅毯，朝正廳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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