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末芳華》第一章 天時不合更添愁(2)

作者:光榮小兔·9天前

他穿越而來,自不甘平淡,大亂之世,也是大爭之世,隨波逐流,生死不能操於己手,和死前被泥石流裹挾何異?

如今丁角村東邊的京口,別名又叫北府。

後世東晉以京口為募兵地,招募北方南下的流民,組建了赫赫有名的北府軍,並在淝水之戰中擊敗了前秦,北府軍就此一戰成名,留名後世。

丹徒京口一帶,距東晉都城建康不遠,田地肥沃,士族平民雜居,是流民渡江首選的地區。

這些流民大都不是一般人,古代遷徙困難,若不準備足夠的行李和車馬花費,很難支撐長途遷徙,更不用說兵荒馬亂,處處危機的亂世。

這種情況下能夠有能力南渡的,除了家產豐厚,擁有私人武裝計程車族大戶外,要麼是有一技之長的工匠農人,要麼是通曉弓馬武藝的武人,對王謐來說,兩者皆能成為起家立業的助力。

於是這幾年來,王謐利用名下田地,前後將百十工匠農人,流民武人收入麾下,如今他計劃購買土地,以招攬更多的人,然而這一舉動,最近卻是遭致了針對。

想到這裡,王謐手上棋子在棋盤上快速點了幾下。

身後的屋子裡,琴聲響起,卻是西晉時傳下的一曲招隱。

曲聲悠揚激盪,有出塵之韻,從酒伴詩徒的快意洪波,到隱跡藏蹤的鶯啼燕語,再到雲耕月釣的天地息聲,讓王謐的心沉靜下來。

老白聽得興起,拿出腰間葫蘆,咕嘟嘟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果然還是青柳瞭解郎君。”

王謐心道如果老白的眉眼,不那麼像前世範偉的話,倒也有幾分出塵之氣,然而他每次見到老白的臉,總會想到道士下山中的胖師父。

有青衣女子抱琴趨出,嗔道:“老白又取笑妾。”

她約二八年華,瓜子臉,柳葉眉,眉眼間神采飛照,身著青翠長裙,肩若刀裁,腰肢纖細,腿極修長,往上丘壑宛然,儀態比之士族女郎,還要端雅沉靜。

青柳本是士族出身,家族犯事被髮賣為奴,做了前身生母李氏的婢女,後李氏母子染病,李氏先去世,青柳則在王謐床前徹夜熬藥照料,終於是將他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

平素她喜穿青色羅裙,身如細柳,後來王謐便用後世兩句詩“深深院落青青柳,縱是無花也看來”,給她取名青柳。

王謐回味著琴曲的韻律中,讚道:“青柳撫琴之能,我便再學二十年,也難望其項背。”

青柳抿嘴微笑,“郎君天資聰穎,只不願在此道多花功夫罷了。”

老白深有同感,“郎君確是天賦異稟,上次搭手,差點讓老奴栽了。”

王謐失笑,“老白,這馬屁也太露骨了,當時你若稍微認真些使出虎形,我只怕要當場喪命。”

前身生母留下的這兩人,老白出身行伍,武藝極佳,青柳琴棋書畫皆頗精通,本來這樣的人物,根本不是一般世家能養得起的,他們跟隨著前身母子來到此地,這讓王謐很是好奇,前身在建康的家族,真是那一家?

但自己要是出身那種高門士族,怎麼會淪落到在這裡種田?

突然他眯起眼睛,遠處雨幕中,有幾個村漢身披蓑衣,正抬著張竹蔑擔架匆匆奔來,上面似乎還躺著個人。

到了近前,王謐認得這都是自己手下的蔭戶青壯,眼下卻是人人身上帶傷,面有憤怒之色,而擔架上的人,更是渾身傷痕累累,一副痛苦模樣。

王謐站起身,讓他們把人抬到屋簷下面,出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有個青壯漢子躬身說道:“郎主,鄭三郎被李家子縱馬踏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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