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謐恍然,他那時就察覺到,若自己想要在這亂世爭得一席之地,將來弈棋必然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於是自此之後,他便沉下心來研究棋道,五年間和青柳對弈數千盤,雖不敢說窮盡變化,但絕對是今非昔比了。
如今他和青柳對弈,已經是可以做到十勝八九,且兩人已經彼此極為了解,故前面幾十手雙方就落子如飛,激烈纏鬥在一起。
王謐執白先行,漸漸取得了微弱的優勢,他瞅了個空子,正要一舉突入,那邊青柳卻是首先發難,用一手不常見的落子打入王謐後方。
這一手看似並不難應付,王謐卻是猶豫了一下,執棋的手抬在空中,一時卻放不下去。
青柳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郎君心思亂了。”
王謐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青柳,你這是瞅準我今日有心事,故意用言語亂我心智吧?”
“你可騙不了我,盤面我可是佔優呢。”
青柳掩口一笑,“所以我才用盤外招啊。”
“話說回來,郎君即使看到了,就能摒除雜念嗎?”
王謐將拿著棋子的手縮了回去,圍棋號稱是君子的舉動,但究其根本,是從戰陣演化而來。
每一顆棋子,都是向對手發動的進攻,其肅殺之意,便是要從氣勢和結果上徹底戰勝對方,這其中的兇險,是對雙方養氣功夫的考驗,不動如山,是為君子。
王謐不可能對白天的事無動於衷,青柳的話,自然對他有影響,於是他乾脆收回棋子,對青柳說道:“我總覺得白天的事情有些怪。”
“李威性情跋扈,他可以隨意處置自己人,但我的佃戶農人,他都敢隨意出手,也不能簡單解釋為因為女子爭風吃醋。”
“何況那趙氏女郎過來,商議的是兩家水田共用溝渠,平分花費之事,完全沒有男女之私,李威再衝動,也不會不問清楚就魯莽動手。”
“除非”
青柳說道:“除非趙氏故意挑撥?”
王謐點頭,“沒錯,這是第一種可能。”
“第二種,就是背後有人給他們撐腰。”
“青柳,你說我之前的家族,有幾個人敢惹?”
青柳毫不猶豫道:“只怕還沒有。”
“世家爭相交好還來不及,怎麼會得罪王氏?”
“除非”
她失聲道:“本就是王氏的人?”
“那怎麼可能?”
“郎君雖然搬了出來,根本結底還是王氏的人,他們若想針對郎君,只不讓郎君回建康便是,有必要挑動李氏嗎?”
王謐沉聲道:“所以我有個猜想。”
“建康那邊,一定是發生了和我有有關的某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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