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那份文書之後的第三天，我召集了一次小範圍的會議。
地點在御書房，參加的人只有四個：申時行、戚繼光、鄭芝龍，還有兵部尚書張學顏。
沒有通知其他人。這件事不適合在朝堂上公開討論——那幫文官們一聽說要打仗，不是吵就是鬧，什麼正事都幹不了。
四個人到齊之後，我讓王福關上門，把鄭芝龍帶回來的呂宋情報攤在桌上。
諸位都看看。我說。
四個人圍著桌子看了半天。
申時行看得最慢，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到那份倖存者證詞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戚繼光看得最快，他是軍人，對這種事情的反應很直接——看完之後，他的臉色鐵青，下頜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在咬牙。
張學顏看完之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鄭芝龍不用看，這些東西都是他帶回來的。他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冷冷的光。
諸位看完了。我說，朕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沉默了一會兒。
戚繼光第一個開口：陛下，末將請戰。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短促有力，像是在下一道軍令。
末將願率水師南下，攻打馬尼拉，為死難的華人報仇。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戚繼光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打——遇到問題，打；受了欺負，打；有仇要報，打。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我很欣賞，但在這件事上，光靠打是不行的。
戚將軍。我說，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問。
你現在手裡有多少船？
戚繼光沉默了一下：五艘。
多少兵？
水師一千人，加上鄭芝龍的船隊四百人，共一千四百人。
多少炮？
六十門。其中紅夷大炮十六門，佛郎機四十四門。
我點了點頭，現在朕告訴你西班牙人在馬尼拉有什麼——一座石頭城堡，城牆厚一丈，上面架了三十多門大炮。八百名裝備火繩槍的正規軍，兩三千名僕從軍。另外，他們在南洋還有一支艦隊，至少有十幾艘戰船，隨時可以增援。
戚繼光的臉色變了。
他是老將，一聽這些數字就知道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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