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援朝,這件事我早就決定了。從四年前開始備戰的那一天起,這個決定就已經做了。天威營、鐵甲船、暗衛的情報網——這些都不是白準備的。
但決定出兵是一回事,怎麼出兵是另一回事。
朝鮮的局勢比我預想的崩得更快。我原來的計劃是等日軍在朝鮮站穩腳跟之後再出兵,打一場有準備的反擊戰。但現在朝鮮已經全境淪陷,日軍的前鋒隨時可能推進到鴨綠江邊。
如果日軍打到鴨綠江,那就不是援朝的問題了,而是保衛遼東的問題。
這個局面不能讓它出現。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朝鮮半島上已經畫滿了叉和圈。叉是日軍佔領的城市,圈是我標註的關鍵節點。從釜山到義州,幾乎全是叉。
只有義州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圓點——那是李昖最後的落腳點。
朝鮮爛泥扶不上牆。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但這仗必須打。
不是為了朝鮮,是為了大明。唇亡齒寒,朝鮮是大明的東北屏障,日軍佔了朝鮮就等於在大明的家門口架了一把刀。豐臣秀吉的野心不止於朝鮮——他那封狂妄的國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假道朝鮮,直入於明。朝鮮只是跳板,大明才是目標。
所以這仗不是幫朝鮮打的,是幫自己打的。前世的歷史上,萬曆皇帝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出兵援朝。那場戰爭打了七年,耗盡了大明的國力,被後世史學家稱為萬曆三大徵之一。很多人認為那場戰爭是大明衰落的開始。
但我不這麼看。那場戰爭之所以拖了七年、耗盡國力,不是因為不該打,而是因為打得不好。指揮混亂、後勤不力、情報缺失、武器落後——這些問題導致了戰爭的曠日持久。如果當時的明軍有天威營的火力、有鐵甲船的海上優勢、有暗衛的情報網路,這場仗根本不需要七年,三個月就能結束。
而我現在有這些東西。
我轉身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四個問題:出兵時機、兵力部署、後勤保障、戰後安排。每一個都需要仔細考慮。
出兵時機——越快越好。日軍推進速度太快,再拖下去平壤就丟了。李如松的天威營必須儘快渡江。
兵力部署——天威營為前鋒,麻貴的蒙古騎兵為側翼,劉綎的川軍為後軍。三路並進,互相策應。
後勤保障——這是最頭疼的問題。從遼東到朝鮮的補給線長達千里,沿途損耗巨大。必須提前在義州囤積足夠的糧草彈藥。
戰後安排——這個先不急,打贏了再說。
我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
然後我叫王福進來。
讓朝鮮使臣明天辰時來見。
還有——把這封血書抄一份,明天早朝的時候讓人在朝堂上念。
王福愣了一下:
我說,讓滿朝文武都聽聽,朝鮮是怎麼求救的。
王福點了點頭,小跑著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看著桌上那封沾著血跡的求援信。
李昖啊李昖,你這封血書寫得倒是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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