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李如松傳令。我拿起筆開始寫,日軍全線撤退,退守釜山。令李如松率主力跟進追擊,保持一日行程的距離,不可冒進。遇日軍墊後部隊,可戰則戰,不可戰則繞。目標不是殲滅日軍,是收復失地。
給麻貴傳令。率蒙古騎兵在日軍撤退路線兩側游弋,截擊掉隊的小股日軍,但不要攻擊日軍主力。騎兵的任務是保持壓力,不是決戰。
給朝鮮國王李昖傳令。日軍撤退,沿途可能有潰兵騷擾百姓。請貴國組織民壯,保護各地村鎮,同時配合明軍收復失地。
三道命令寫完,我把筆放下,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咔咔地響,手腕有些酸——這些天寫的東西比我前世一年寫的報告都多。
王福端著一碗熱粥進來,放在桌上。粥的熱氣嫋嫋升起,帶著一股米香。
萬歲爺,該吃點東西了。您一夜沒睡,又沒吃晚飯。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什麼都沒加,但熱乎乎的灌進胃裡,整個人都暖了。
王福。
奴婢在。
你說,這仗算是贏了嗎?
王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日軍退了,咱們沒退,這……應該算贏了吧?
算贏了一半。我說,日軍退到釜山,還有海路可以跑。只要他們還佔著釜山港,這仗就沒有真正結束。
那……另一半怎麼贏?
把他們從釜山趕下海。我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讓他們坐船滾回日本去。
王福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天亮了。
朝陽從東邊升起來,金色的光穿過窗紙,照在御書房的地磚上,一格一格的,像是鋪了一地的金子。遠處傳來早朝的鐘聲,當——當——當——,沉悶而悠長。
我站起來,整了整龍袍。
今天的早朝,我要宣佈一個訊息——日軍全線撤退,朝鮮戰場大局已定。
這個訊息會讓朝堂炸鍋的。主戰派會歡呼,主和派會鬆一口氣,那些一直在背後嘀咕不該打這一仗的人會閉嘴。
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戰後的事情比戰爭本身更復雜——朝鮮的重建、軍隊的賞賜和安置、與日本的外交談判、防止豐臣秀吉捲土重來……每一件都是棘手的難題。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讓我先享受一下勝利的感覺。
我推開御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風迎面吹來,涼爽而清新,帶著一股露水和花草的氣息。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紫禁城的紅牆在朝陽下泛著金光,琉璃瓦上的露珠閃閃發亮,像是鑲了一層碎鑽。遠處的宮殿層層疊疊,飛簷翹角,在晨光中顯得莊嚴而壯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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