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具體的封賞，由兵部和吏部會同擬定，呈朕御覽。
臣遵旨！
還有——我的聲音沉了下來，大殿裡立刻安靜了，陣亡將士的撫卹，不能少。每一個陣亡將士的家屬，都要得到應有的撫卹。銀子不夠，從內帑出。朕不能讓為國捐軀的人寒了心。
臣遵旨！
朝會結束後，我回到御書房，開始處理戰後的事務。
事情多得讓人頭疼——前線將士的賞賜和安置、俘虜的處理和遣返、朝鮮的戰後重建、與日本的外交談判、防止豐臣秀吉捲土重來……每一件都是棘手的難題，每一件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但最讓我頭疼的，是錢。
這場仗打了十個月，花了多少錢？我還沒有看到最終的賬目，但粗略估算，至少在六七百萬兩以上。這個數字相當於大明國庫兩年多的收入。
國庫已經快見底了。
而國內的旱災還在持續。
一件一件來。我對自己說，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我拿起筆，開始給李如松寫信。
釜山光復，將士辛苦。朕有幾件事交代：第一，在釜山港升大明龍旗，昭告天下。第二，加藤清正的佩刀作為戰利品送回京城。第三，俘虜集中看管，等候朝廷的處置命令。第四，留一部分兵力駐守釜山和漢城，其餘將士分批撤回國內。
寫完之後我又加了一句：將軍此戰功勳卓著，朕心甚慰。待將軍凱旋之日，朕當親迎於午門之外。
親迎於午門之外。
這是極高的禮遇。大明開國以來，皇帝親自到午門迎接凱旋將領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李如松值得。
不只是李如松。
鄧子龍、麻貴、陳九功、葉向高、阿七、影衛的那四個孩子……每一個為這場勝利付出過的人，都值得。
還有那四千七百多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他們最值得。
我把信封好，交給王福。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熱的，新沏的龍井，清香撲鼻。
窗外的陽光很好，六月的陽光，明亮而溫暖。御花園裡的蟬叫得正歡，嗡嗡嗡的，吵鬧但充滿了生機。
戰爭結束了。
但和平才剛剛開始。
和平比戰爭更難。
我放下茶杯，拿起下一份奏摺。
是戶部尚書楊俊民的，關於國庫收支的。我還沒開啟就知道里面寫的是什麼——沒錢了，到處都要錢，錢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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