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後的情況呢？
天威營在博多灣建立了灘頭陣地，控制了港口和周邊的幾個村莊。當地的百姓大多逃進了山裡，沒有發生衝突。李如松下令——不得騷擾百姓，不得搶掠財物，違者軍法處置。他還讓人在村口貼了告示，用日文寫的，大意是大明軍隊只針對島津氏，不傷害平民。告示是趙無極提前準備好的，日文寫得很地道，連敬語都用對了。
我說，這一點很重要。我們不是來搶劫的，我們是來接管的。對百姓好一點，以後統治起來就容易一點。民心這個東西，打仗的時候看不出來，治理的時候才知道有多值錢。前世讀歷史，蒙古人打天下快，治天下爛，就是因為只會殺不會治。我不能犯同樣的錯。
阿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我看到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贊同。
李如松還報告了一件事——登陸時在海灘上發現了大量的木樁和鐵鏈，似乎是日本人準備用來阻擋登陸的防禦工事，但還沒有完工。木樁只打了一半，鐵鏈還堆在沙灘上沒有拉開。
沒有完工？
是。看起來是剛開始修建不久就被放棄了。趙無極的分析是——這些防禦工事是島津義弘下令修建的，但因為豐臣秀吉的死和日本內部的權力爭奪，工程被擱置了。島津義弘把修工事的人手調去了南邊，準備應對德川家康可能的進攻。
我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內亂的代價。當一個國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內部的權力爭奪上時，外部的威脅就會被忽視。島津義弘本來有時間修建防禦工事，但他把精力都花在了和德川家康的對抗上，結果防禦工事修了一半就停了。
半拉子工程，前世搞建築的時候見得多了。甲方內部打架，工地停工，最後便宜的是競爭對手。
還有一個情況。阿七說，登陸部隊在博多城內發現了一批豐臣秀吉時期留下的軍需物資——鐵炮三百杆、彈藥若干、糧食數百石。這些物資原本是準備運往朝鮮的，但因為豐臣秀吉的死和日本內亂，一直堆在倉庫裡沒人管。李如松已經下令全部沒收。
鐵炮三百杆？我挑了挑眉，日本的鐵炮雖然比不上我們的燧發槍，但也不是廢物。讓李如松把這些鐵炮分發給朝鮮方面的輔助部隊，省得從國內運。
繼續推進。我說，第二批和第三批部隊儘快登陸，在博多建立完整的後勤基地。糧草、彈藥、藥材，全部從朝鮮轉運過來。同時派斥候向南偵察，摸清島津義弘主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還有——給德川家康傳話，讓他從東面向九州施壓。不需要他真的出兵，只需要做出要出兵的樣子就行。調動軍隊、集結糧草、放出風聲，讓島津義弘以為德川家康要從東面打過來。讓他兩面受敵，分散他的注意力。
德川家康會配合嗎？阿七問。
我說，他巴不得我們替他解決島津義弘。島津義弘是九州最大的刺頭，不服德川家康的管，留著是個禍害。我們替他拔了這根刺，他只會感激，不會拒絕。
阿七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的九州島被我用紅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記號——登陸點、行軍路線、敵軍據點、補給線……每一個記號都是一步棋。紅色的墨跡在黃色的地圖上格外醒目，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五千天威營已經登陸了。
秦良玉的白桿兵正在趕來的路上。
德川家康在東面虎視眈眈。
島津義弘被包圍了，他只是還不知道而已。
我用手指在地圖上的九州島畫了一個圈，然後輕輕握拳。
九州，是我踏上日本列島的第一步。
但不會是最後一步。
拿下九州之後，下一步就是本州。本州是日本的核心，大阪、京都、江戶，所有重要的城市都在本州。但本州不需要打——德川家康會替我搞定。他已經控制了本州的大部分地區，只要他兌現承諾，本州就是大明的。
至於四國——那個小島上的大名們，看到九州和本州都歸了大明，自然會乖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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