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形一縱,便已掠出幽澤隘口,穿過一層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空間褶皺,眼前天地驟然開闊。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石林荒原。
無數擎天石柱拔地而起,通體呈青灰色澤,表面佈滿細密的風蝕紋路,在頭頂三輪殘日的照耀下投落縱橫交錯的暗影。
荒原之上寸草不生,清風徐來,吹過石柱孔隙時發出嗚咽轟鳴,似是天地在低泣。
張忘道甫一踏入此地,便覺察到異樣。
此方天地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但整片天地卻瀰漫著厚重之感。
不是外力重壓般的沉重,而是讓他心靈一沉。
“此界名為亂石墟。“
赤方真人負手立於一根石柱之上,衣袍獵獵,抬目四望:
“是某個以意志修行為主的異界殘留,此界生靈不修肉身,不凝神魂,只淬鍊心念意志,以意念塑形化物,以意志干涉現實。“
他抬手虛握,似是想從空氣中抓取什麼,卻落了個空,不由微微搖頭:
“可惜此界隕落太久,殘存的意志道韻大多已散逸殆盡,只有核心區域還有些許痕跡留存,你自去探索,我與師妹在外圍為你護持。“
張忘道拱手應是,身形一展便朝石林深處掠去。
越往深處行進,那股沉凝的意志壓迫感便愈發強烈。
在外圍時尚只是心靈中略微沉重,而行至十餘里後,卻已如有萬鈞之力壓在識海之上,連念頭轉動都變得滯澀遲緩。
他催動九品白蓮,瑩白清輝於識海緩緩流轉,將那股外來意志鎮壓排拒在外,這才恢復了清明。
前方石林之間,漸次出現一些殘破的石龕。
石龕約莫一人高,內壁光滑如鏡,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刻痕,排列如陣。
張忘道停在一座石龕前凝神細觀,那些刻痕竟並非人工雕琢,而是某種意志力量的具現化殘留,似是強橫意念在石面上烙下的印記。
九品白蓮於他是識海中灼灼生輝,照亮靈臺,他目中綻放起道道幽光,再去望向石龕。
“志之所向,金石為開......意之所凝,日月可墜......“
但見斷斷續續銘文顯現,不成體系。
張忘道眉頭微皺,旋即心念一轉,索性不再以妙法觀之,轉而盤膝坐下,將九品白蓮催至極致,整個人的心神沉入一片澄明之境。
他放空識海,只以最純粹的感知去感悟那些石龕中的意志殘痕。
如此空懸心神約莫半個時辰,張忘道忽然心有所感。
他感應到了一種極其奇異的韻律,這些頻率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心跳一般有著恆定的節奏,每七次輕顫之後便有一次深沉的脈動,週而復始,綿延不絕。
他以心神循著那股節奏輕輕共振。
霎時間,一股浩瀚而蒼涼的意志洪流兜頭灌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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