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中,上古遺骸徹底被青牙煉化,骨粉消散一空。
而先前那股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氣也隨之消散大半,空氣變得通透了些許,連巖壁上那層灰紫色的苔蘚都褪去了幾分妖異,露出下方暗沉的本色石質。
洞窟四面石壁上,先前那些模糊的刻痕在沒了怨念遮掩後,反而變得清晰了許多。
青牙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抬手拂去積年的灰燼,露出下方一幅完整的浮雕。
畫面中,一頭身披暗金鱗甲、,生獨角的巨獸昂首立於天穹之下,腳下是崩裂的大地,頭頂是傾瀉而下的流火與雷光。
巨獸周身纏繞著無數鎖鏈,每一根鎖鏈都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之中,但它依舊仰天怒吼,雙瞳之中燃著不屈的金焰。
浮雕的線條粗獷而有力,帶著一種原始蠻荒的悲愴。
再往旁看,另一幅浮雕則描繪著巨獸隕落之後,身軀化作山脈,骨骼沉入地底,而它額上的那一根獨角,卻脫離軀體,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青牙的目光定在那根消散的獨角上,心中莫名一動,抬手輕觸自己額上的青角。
“奇怪。”
張忘道的聲音在他識海中緩緩響起,“上古大戰之後,這青角身死此地,還有時間留此避話,難不成是炫耀其畢生功績不成?”
青牙默然不語,同樣略顯不解。
“算了,此事無關,先朝別處再探上一探吧。”
深思半響,未想出究竟來,張忘道所幸暗自記下這處玄異,遂令青牙出了洞窟。
攀回上方石臺時,萬獸淵中依舊罡風呼嘯,瘴氣翻湧。
青牙自得了血脈遺澤後,初入化形的境界明顯穩固了許多。
周身散溢的血脈氣息不再張揚外露,反而內斂凝實,行走間帶起一股若有若無的淡金流光,令他整個人看上去頗有些淵渟嶽峙的氣度。
張忘道靈識掃過四周,察覺之前被青牙教訓過的那幾頭妖獸早已逃得不見蹤影。
倒是遠處更深處的淵壁上,隱隱有幾道氣息正在暗中窺探,似是被方才煉化骸骨時引發的血脈波動所驚動。
“往西邊去,那邊的煞氣流動不太自然,或有陣紋遺蹟留存。”
張忘道吩咐道。
青牙應聲轉向,沿著崖壁上一條斜向下方的狹徑緩步而行。
這條小徑比主階梯窄了許多,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滿是溼滑的苔蘚與暗紅色的血痂,腳下不時踩到碎骨和殘破的鱗甲。
越往前走,空氣中那股腐朽神魂的氣息反倒變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泥土與岩石的氣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狹徑忽然斷開,前方赫然橫亙著一道寬約數丈的深壑。
壑底漆黑如墨,隱約可見有暗紅色的岩漿在深處緩慢流動,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炸開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
深壑對面,隱約可見一片較為平整的崖壁,上面似乎有規整的刻紋,被厚厚的灰黑色苔蘚覆蓋了大半。
面前那片被灰黑色苔蘚覆蓋的崖壁,在他靠近之後,苔蘚竟自行向兩側退開,露出下方佈滿裂痕的青灰色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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