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牙在石碑前三步處停下，沒有貿然靠近。
他先是環顧四周，確認碗形凹地邊緣並無異樣，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那輪纏線圓紋之上。
“這一輪的線條走勢，與之前所見並不完全相同。”
張忘道同樣發現了端倪：“這處向內折轉的鉤狀收束，與此前略顯不同，若前兩輪圓紋是鎖，這一輪應是把鑰匙鑰匙。”
青牙微微眯起眼睛，將懷中拓片取出展開，與碑面刻紋仔細比對。
石室地面的圓紋構圖渾圓綿密，纏線往復迴環，無始無終。
枯木根部的凹陷則線條稍淺，弧度略有偏差，像是匆忙間留下的臨摹。
而眼前石碑上的這一輪，線條力度均勻深刻，每一道弧線都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尤其是那處鉤狀收束，乾淨利落，顯然是刻意為之。
“三處印記，筆意各不相同。”
張忘道緩緩道：“石室地面的那一輪最古，線條圓熟老辣，應是最初的原稿，枯木根部那道略顯倉促，乃後來臨刻，而眼前這石碑上的筆鋒凝練果決，刻痕尚新，最多不過數月之功。”
“數月前有人在此刻下此碑？”
“不止是刻碑。”
張忘道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仔細看碑座四周的地面。”
青牙依言俯身，目光沿著碑座邊緣掃過。
赭紅色巖面上有一圈極淺的壓痕，寬約兩指，形成一個規整的圓環，將石碑圍在正中。
壓痕內部的巖面色澤比周圍略深。
“有人在此處做過某種儀式。”
張忘道語氣篤定：“那圈壓痕是器物底座長期放置留下的痕跡，而滲入巖面的深色物質，當是某種液體反覆澆灑後形成的沉積。”
青牙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圈壓痕內部輕輕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極薄的暗褐色粉末。
他湊近鼻端嗅了嗅，氣味微腥，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血？”
青牙辨別片刻：“像是有血的氣息，但混雜了其他東西，像是某種植物汁液與礦物粉末調和而成的混合液，萬獸淵周邊部族祭祀時常用此類調和液塗抹祭器，用以溝通地脈靈力。”
張忘道目光落回石碑上那輪帶有豁口的圓紋：“也就是說，數月前有人在此設壇，以這石碑為媒介，進行了一場祭祀或儀式？”
“而且此人刻下的圓紋特意改變了走勢，在迴圈中開了一道豁口。”
他沉吟道：“此人意在解開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凹地四周忽然吹過一陣微風，風從北面裂谷方向灌入碗形凹地，捲起地面的細碎砂礫，打著旋兒掠過石碑表面。
那些砂礫撞上碑面時發出一陣細密的沙沙聲響，青牙注意到，砂礫經過碑面那處鉤狀收束時，竟詭異地偏轉了方向，斜斜向碑座右側飄去，彷彿那處豁口在無形中引導著氣流的走向。
“石碑在引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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