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木球殘殼在核心被取出之後開始幹縮，那些蜷曲成環的纖維也在短時間內從深褐色褪成了淺灰，像是失去了養分的藤蔓迅速枯萎。
青牙將那枚琥珀色圓珠收入懷中，與那捲絲線線軸隔著衣料貼放。
他將桌面上的木球殘渣攏到一側，然後重新審視那張石桌。
桌面下方與立柱連線的榫頭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常年嵌在裡面磨出來的。
他將骨刃的刀身側過來插入縫隙輕輕撬動，那縫隙朝外擴開了一絲，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白色物件。
他取出展開，是一張極薄的人皮，巴掌大小，鞣製得極其柔韌，表面用淺墨畫著一隻手。
那手掌平攤著，五指分開，掌心中央的紋路被特意加深過，用暗紅色的線條描出了一個旋渦狀的圖案。
圖案的下方有幾個字：“右手掌心，貼住。“
青牙看著那張人皮，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人皮上描畫的那隻手掌輪廓與他自己的手掌尺寸似乎恰好吻合，掌紋的走向也有多處相似。
他猶豫了一息，然後將那張薄皮託在掌心中，讓自己的右手掌心貼了上去。
人皮接觸他掌心的瞬間，皮層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像是被激活了一樣沿著他的掌紋脈絡開始滲入，像水銀沿著溝槽蔓延。
他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一種微涼的、帶著細密觸感的液體沿著掌紋流淌的感覺，在幾息之內遍佈了整隻手掌的紋理脈絡。
然後那層人皮從他的手心中自行脫落，輕飄飄地落在石桌面上。
而他的右手掌心正中，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已經完整地轉移到了他的皮膚上，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血色旋渦紋。
紋路的顏色極深，像是天然長在掌心中的一道胎記。
他握了握拳。
那旋渦紋在握拳時微微聚攏，伸開時重新展開，跟隨著掌心的自然褶皺變化而變化，沒有任何異物感。
“好了。“
張忘道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確認性的鬆弛，“接下來你要用這隻手去找一樣東西，一個留著你掌紋的印跡。“
青牙將桌上的人皮碎片一併收好，放回了暗格中。
他轉身走出亭子，腳下石板被腳步聲震出了最後一陣輕微的空腔迴音。
亭外那些灌木叢在風中的簌簌聲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像是他的聽力在掌紋啟用之後變得比原來敏銳了一些。
他繼續沿著那條路的淺痕朝前走。
路兩側的灌木叢逐漸變矮變疏，視野重新開闊起來，丘陵的起伏重新在遠方延展。
大約走了兩刻鐘之後，他看到前方的平地上有一個不甚起眼的東西。
一段粗大的老樹樁，截面齊整，像是被斧刃平整地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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