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骨制的。
被放置在這裡很久了。
他將那截骨片拿起來。入手的瞬間他的識海深處傳來一絲極輕微的震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在終於被撥動時發出的一縷餘響。
張忘道的神識在這股震顫中活了過來，從之前那種近乎沉寂的低功耗狀態重新升到了活躍的水平。
“這是第三界碑上某個標記的斷角。“
張忘道的聲音比之前清亮了一些，像是光亮環境本身對他的神識狀態存在某種正面影響，
“那個標記被人從這裡拆下來的，只留了根部這一點。
你注意看石臺表面。“
青牙低頭看去。
石臺的頂面上除了那截骨片放過的位置的灰塵印跡之外，還有一行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字跡，筆畫細而斷續，像是刻字的人在非常虛弱或者非常匆忙的狀態下寫的：
“有人過去了。不止一個。我留在這兒等下一個。“
青牙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息。
他將那截骨片重新放回石臺原處，保持著它被放置的方向與角度不變，然後站起來。
他轉過身，面朝這片丘陵深處。
東南方向的溪流水線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東北方向的灌木叢在風中輕輕晃動。
更遠處，在丘陵起伏的最高處，隱約能看見一道筆直的、像是人造的細線豎立在天地交接的地方。
那道細線的形態與他在活人鎮外的塔截然不同，更細、更直，像一根精確校準過的標尺。
“那是什麼？“他在心裡問。
張忘道沉默了片刻。他的神識從那截骨片被放回原位之後就一直維持著一種異常專注的狀態，像是在感知什麼比肉眼所見更遠的東西。
“那是你以前見過的東西。“
張忘道終於說，“你仔細看它的顏色。“
青牙凝目遠望。
那道豎立的細線在淡青天色的背景下呈現出一種介於灰與白之間的色質，接近某種半透明的白色礦物被光穿透之後的狀態。
那顏色讓他想起了一樣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殘牆。
牆體的石材是深灰色的，與他在地下巨幅刻痕人形輪廓處所見的石色相同。
但石臺中那截骨片末端的顏色與那道細線的顏色隱隱呼應，都是灰白之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透明質地。
“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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