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幼徽並未察覺其中異樣,這人是裴家的家主,更是裴彥青的長輩。
那晚的事,只是一場錯誤。
只要謹守本分,一切都能過去。
她相信,以這位的身份,恐怕早已將那晚的事拋之腦後。
「是,妾身嫁入府中快有一年,婆母焦急,這才今日帶著妾身來觀中上香。」
羅幼徽說完這番話,便垂下了眼,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邊沿,等著對面那人開口。
可等了半晌,只聞一聲極輕的嗤笑,尾音微挑,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忍不住抬了下眼皮,正撞上裴敘投來的目光。
那雙眼極深極沉,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只消一眼,便叫人覺得跌進去便是萬劫不復。
偏他面上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覷著她。
「你倒是聽話。」他開口,嗓音平緩,聽不出喜怒,「她讓你來求子,你便來求子。」
羅幼徽聽出他話裡有話,卻品不出那弦外之音究竟是褒是貶。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他們這些男子,哪裡懂得婦人家的身不由己。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開口便是錯,只得含糊應了一聲:「為人兒媳,理當順從婆母的意思。」
裴敘沒再接話,只將那隻玉色小瓶精準地拋進她懷裡。
「軍中傷藥,早晚各塗一次,三日便無礙了。」
羅幼徽看著那瓶,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收進袖中。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多謝貴人。」
裴敘起身,理了理袍角,往門外走去。
他身形挺拔,步履從容,眼看就要跨出門檻,卻忽然頓住腳步,側首道:「往後出門,身邊多帶幾個人。」
話音微頓,又補了一句:「河州近來不太平。」
羅幼徽一怔,還沒等她回過神,那道高峻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若不是衣襟上那點暗紅的血漬還在,她幾乎要以為方才不過是一場夢。
「糟了,錦瑟!」
好在錦瑟並未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只當夫人是去尋了處清淨地方歇腳,回來見夫人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視線落在夫人脖頸那道明顯的紅痕上時,即便已經知曉前因後果,心裡頭總歸不是滋味。
她暗暗咬唇,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再也不能離了夫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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