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並沒有去看遺書裡的內容，他只是低著頭，把布包重新系好，然後把包放在門口的凳子上。
“父親沒做完的事，我去做。”
他聽見徐念在他身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在把所有的不捨全都壓下去。
然後她說：“去吧，我去幫你收拾行李。”
徐念把所有江望可能用到的東西全都裝了進去，收拾行李的時間花了很久，一直收拾到晨光熹微。
江望揹著徐念精心收拾的包裹站在門口，徐念站在門框裡面，沒有送出來，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江望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緊緊擁抱住徐念。
“兒，一定要活著回來。”
江望拼命點頭，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淚水。
然後，他抬頭。
眼前的畫面忽然一變。
晨光依舊熹微，江望站在一間破舊的屋子前。
他長得更高了，腿似乎也瘸了，聲音也比之前更加成熟。
他的眼前是一張張有些侷促的臉，而他自己，則站在木製的講臺前，手上拿著一截粉筆。
“江老師，江老師。”破舊的木屋外有人叫他。
江望意識到外面那人口中的江老師是在叫自己，於是他急忙轉身迎了上去。
眼前的畫面變幻得太快，江望還沒能從上一段情景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江望見到了叫他江老師那個人。
這人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裝，腦袋上戴著前進帽，挺著大肚子，年紀已經很大了，不過看起來很和藹。
“江老師，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碌，但是咱這不是響應號召嗎？上面要我們開展掃盲運動，那就得執行下去。
這十里八鄉，也就屬你文化最高，連我，都要來找你學習呢。”
中年人拍著江望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堅決聽指揮。”江望這次說出臺詞的時候，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那就好。”中年人繼續說道：“來你這上課的，都是農民或者工廠裡的工人，他們白天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只能抽出凌晨或者傍晚的時間來學習，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江望應承下來。
他走回講臺上，拿起課本看了幾眼，放下心來。
還好，書本上的字都是比較簡單的型別，在江望的能力範圍之內。
江望還不知道這個場景最重要的內容是什麼，他只能硬著頭皮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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