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尊敬的各位乘客,皮蘚站,到了,請各位乘客帶好隨身行李,有序下車……”
伴隨著清澈的電子合成音,地鐵在終點站緩緩停下。
“先生,先生,終點站到了。”車廂內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乘務員循著燈光一個個車廂排查過來,終於注意到蜷縮在角落處的江望。
乘務員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她先伸手試了試江望的鼻息,確認江望還活著之後才鬆了口氣,然後她伸手推了推江望。
“先生,終點站已經到了哦,請帶好隨身行李儘快下車,我們將對車廂內部進行消殺。”乘務員小姐姐的聲音很軟、很糯,十分溫柔。
江望似乎陷入某個美好的夢境中,睜開眼睛看了乘務員一眼,視線在乘務員的脖子、心臟處停留,似乎在考慮用什麼手段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殺對方,隨後他拿上手邊的黑色手提包:“抱歉,我最近有點疲憊。”
“沒關係。”乘務員笑著搖頭。
這個年輕的乘務員身材姣好,嗓音甜美,性格也十分溫柔,如果忽略她臉上爬滿的膿瘡,或許也是個難得的美人。乘務員沒有一丁點不耐煩,她站在車門處,一直目送著江望消失在樓梯拐角。
乘務員看著江望滿身疲憊卻又形色匆匆的模樣,撫摸著臉上的膿瘡嘆了口氣,心底湧現出一種莫名的慶幸。
臉上的皮癬雖然毀了她的容貌,但與其他疾病相比,這樣的疾病不至於讓她在短時間內失去生命,也讓她獲得地鐵乘務員這個相對安全的工作。
乘務員發自內心在心底讚美:感謝疾病……
……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大部分燈管已經不再發出光亮,僅剩的幾根也在苟延殘喘,讓走廊內的環境變得陰森可怖。
走出地鐵口,江望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鐵鏽味、腐臭味混雜著空氣中不知名的病菌,讓江望覺得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被火燒一樣灼痛。
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嗽聲吸引了地鐵口等候的男人。
男人上下打量江望一眼,注意到了江望手上的黑色手提包,這才驚喜道:“先生,可算等到你們清理局的人了,要是再來晚點,我那間出租屋恐怕就不能要了。”這男人生的矮小,腦袋很大,眼球凸出,眼球幾乎被眼白佔據,看不見黑色的瞳孔。
江望一時之間竟然沒能完全分辨這男人身上到底有幾種疾病。
身材應該是侏儒症導致的。
眼睛則是甲亢後遺症的傑作。
“抱歉,病城內事件太多,如果不是瘟疫或者烈性傳染病,我們會根據順序一件一件處理。”江望的聲音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再加上他的用詞相當含蓄,竟然給了田克一種,對面這人居然在給自己道歉的錯覺。
田克搓著手來到江望身邊,陪笑道:“哪裡哪裡,當然是以城裡的事為重,就算我們這地出了問題,能死幾個人?死幾個荒野人不打緊。”田克可不敢讓對面這個煞星道歉。
一群可憐人罷了,攏共也活不了幾天,只是因為自身的疾病沒什麼傳染性,又十分強力,這才做起清理員的工作。
工資很高,死亡率更高。
就算江望發瘋亂殺人,最後結果大機率是被安排難度更大的工作,然後死在某個陰暗發臭的角落,得罪這種人,不值當。
“帶路吧。”
田克沒再說話,伸手示意江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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