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源想了想,便挑起擔子,跟了上去。
牙人腳步輕快,穿過幾家店鋪,便把他領進一家掛著王記百貨幌子的鋪子。
鋪子不算很大,但貨架上東西擺得滿滿當當。
牙人對著櫃檯後一個微胖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掌櫃笑道:“王掌櫃,來客了,想看點好貨。”
王掌櫃聞聲,從賬本上抬起頭,看了一眼跟在牙人身後肩挑空擔的朱源,目光在他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臉上也露出做生意的笑容。
他沒多問,直接從櫃檯下拿出幾包用粗紙包好的針線,放在櫃檯上。
牙人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拿起其中一包,熟練地在朱源面前攤開,露出裡面二十根閃著寒光的細針,嘴裡說得天花亂墜。
“小兄弟,您看這針,口多好!針眼也勻稱。”
“這一包二十根,您拿去,隨便找個街巷,至少能賣個六十文,利潤不小呢。”
朱源沒說話,只是將扁擔輕輕靠在櫃檯邊,然後伸手從攤開的紙包裡拿起一根針,對著從門口照進來的光線,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針尖和針眼。
接著,他又放下針,拿起旁邊牙人示意的一盒胭脂,開啟木質的蓋子,湊近鼻尖,輕輕聞了聞氣味。
整個過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動作卻顯得很內行。
看完之後,朱源將胭脂盒蓋好,放回櫃檯,終於開口,“王掌櫃,這針我拿三包,胭脂來六盒。糖包也要,先給我來五包。”
王掌櫃聞言,臉上笑容不變,順手拿起旁邊的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兩下,然後報出價格。
“針一包四十文,胭脂一盒一百文,糖包二十文一包。”
“您要的多,這樣吧,針一包算您三十五文,胭脂九十文,糖包十八文。”
“這已經是我的底價了,再低就真沒得賺了。”
朱源聽了,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賬。
根據他這些天觀察和打聽來的資訊,這種針的批發成本絕不超過二十文一包,胭脂這東西本就是暴利,成本更低,而糖包的批發價絕不會超過八文。
要是沒有這些準備,他這些天的時間可就白白浪費了。
他抬起頭,迎著王掌櫃的目光,語氣平靜地報出了自己的心理價位。
“針包二十文,胭脂六十文,糖包八文。”
王掌櫃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面容稚嫩卻眼神沉穩的少年。
“小兄弟,您這價砍得太狠了。”王掌櫃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語氣誇張了些,“這針包二十文,我連本錢都回不來,還有這胭脂和糖包,您這價…讓我很難做啊。”
朱源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盯著王掌櫃的眼睛,放緩了語速。
“王掌櫃,我是挑擔子走街串巷的,不比您這大鋪面,風吹日曬,走街串巷,賺的都是辛苦錢。”
“您給我留點活路,薄利多銷,以後我才能常來照顧您的生意。”
他說著雙方不同的經營方式,還給出常來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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