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放下紙巾,抬起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他,表情認真得近乎執拗:
“林澤,你等我好不好?等我真的紅了,等我說了算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你相信我。”
這些話林澤是相信的,前世周野確實找過他,確切的說,找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一場私人酒會上,她已經是圈子裡小有名氣的演員了。
他那時候身邊摟著一個剛出道的模特,周野的眼神和今天一模一樣,紅的,溼的,倔強地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次是過了兩年,她透過共同的朋友遞了話,說想見一面,他回了一句“沒空”,轉頭就忘了這事。
第三次......是在他酒駕穿越前最後一通電話,他忘了她說了什麼,那時候風很大。
“好,我相信你。”林澤溫和的衝她笑了笑,既然已經決定分手,最後時刻哄哄也無所謂。
周野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走了,司機在山下等我,我下午還要趕飛機。”
她轉身走了幾步,風吹過來,把她外套的下襬掀起來一角,背影顯得又瘦又單薄。
林澤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野子。”
周野回過頭來,臉上還掛著沒有擦乾的淚痕。
林澤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朝她舉了舉:“站那兒別動,我給你拍張照。”
周野愣了愣,然後聽話地站住了。
林澤舉起手機,對焦。
隨後按下快門,照片成像的瞬間,林澤的手指頓住了。
螢幕上的周野還是剛才那個姿勢,還是那副狼狽的模樣,但整張照片的畫面質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樟樹的枝葉在她身後鋪展開來,每一片葉子都像是被光仔細描摹過。
深淺不一的綠色層次分明,風的方向似乎都被凝固在了葉片的弧度裡。
天光、樹影、遠處的山脊線,所有的元素都恰到好處地匯聚在她身上。
彷彿不是他用手機隨手拍的,而是有人在那一刻替天地按下了快門。
林澤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周野還站在原地,見他半天不說話,有些不安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拍得很難看?”
林澤抬起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
“不,”他說,“拍得很好。”
“等會我把照片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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