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打聽,直接找到了負責許元修他們班的張夫子。
張夫子年約四旬,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起來頗有幾分道貌岸然。
他正在書房裡品茶,見到許知意一個女子帶著許元修氣勢洶洶的闖進來,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書院重地!許元修,你身為學子,不思進取,竟還帶著女人來書院胡鬧,成何體統!”
張夫子對許元修的態度不冷不熱,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自從許家將軍戰死,許家失勢之後,許元修這個昔日的天才學子在他眼裡的分量,便一落千丈了。
許知意懶的與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張夫子,我乃許元修的妹妹。今日前來,是想向夫子請教,書院之中,同窗之間聚眾霸凌,將人打的遍體鱗傷,此事,夫子管是不管?”
說著,她猛地將許元修的手臂再次亮出,那青紫交錯的傷痕在書房明亮的光線下顯的愈發刺眼。
張夫子看到那些傷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吹,淡淡的說道:“年輕人之間,有些磕磕碰碰,打打鬧鬧,也是常有的事。許姑娘何必如此小題大做,為了這點小事就鬧到書院來?”
“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他不承認這是霸凌,反而輕描淡寫的將其歸結為打鬧,言語之間,滿是和稀泥與偏袒之意。
許知意被他這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氣笑了。
“小題大做?敢問夫子,若今日被打的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您是否還會覺得這是‘小事一樁’?”
張夫子被她噎了一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將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放肆!你一個女流之輩,懂什麼!”
“李卓他們雖然頑劣,但都是朝中重臣之後,豈會無故欺負人?定是這許元修自己品行不端,惹是生非在先!”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許知意心中的怒火。
她沒想到,為人師表的夫子,竟能無恥到如此地步!
不問青紅皂白,便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受害者身上!
他們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很快便引來了書院裡其他學子和夫子的圍觀,甚至連書院外路過的百姓,也都被吸引了過來,對著門口指指點點。
眾目睽睽之下,張夫子覺得自己的顏面受到了挑戰,惱羞成怒之下,他指著許元修的鼻子,當眾撂下狠話:
“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有點才學就了不起了!似許元修這等心胸狹隘、還縱容家人來書院鬧事的學子,我白鹿書院容不下!”
“我把話放在這裡,有我張某在一天,他許元修就休想透過院考,更別說參加科舉了!他這輩子,都別想考中!”
這番話,惡毒至極,幾乎是斷送了一個讀書人所有的前程!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譁然之聲。
許元修的臉唰的一下變的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敬重的夫子,竟會當眾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許家兄妹會就此屈服,或是哭鬧求情時,許知意卻忽然笑了。
她的笑聲清脆,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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