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疊嶄新的銀票,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大額,厚厚一沓,就這麼被一隻纖纖素手從門縫裡遞了進來。
正準備關門的範毅,動作突然一滯。
他低頭看著那疊銀票,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隱居於此多年,不是沒有富家子弟前來拜師,但從未見過如此行事之人。
不問他收不收,先將銀錢奉上,且一齣手便是如此驚人的數目。
“姑娘這是何意?”範毅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
“老朽方才已經言明,不收徒。況且,即便老朽收徒,一年的束脩也不過三十兩紋銀,你這五百兩,未免太多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讀書人的清高與警惕,顯然是將許知意的行為當成了一種羞辱。
許元修也急了,連忙拉了拉妹妹的衣袖,低聲道:“知意,不可!怎能用金錢來衡量學問,這太無禮了!”
然而,許知意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她依舊保持著遞錢的姿勢,目光清澈的看著範毅,語氣誠懇的說道。
“夫子誤會了。晚輩絕無用金錢收買夫子之意。”
“這五百兩,並非束脩,而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真摯:“晚輩知道,夫子學識淵博,胸有經緯,非是凡俗金錢可以衡量。只是,再高深的學問,也需筆墨紙硯為載體;再清高的鴻儒,也離不開柴米油鹽。”
“晚輩只是希望,家兄在此求學的一年裡,夫子不必再為這些俗事分心,可以專心教導。我二哥的才學,值得最好的先生,而夫子的學問,更值得這一切。”
“夫子值得。”
這最後四個字,她說的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範毅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看著她那雙坦蕩清亮的眸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隱居多年,世人只當他是個避世的窮酸秀才,偶有幾個識貨的,也不過是看中他早年的些許名氣。
何曾有人,能如此一針見血的看穿他的窘迫,又用如此妥帖的方式,維護了他全部的尊嚴?
“值得……”他喃喃的重複著這兩個字,乾瘦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泛紅。
是啊,他空有一身經天緯地之才,卻因不願與朝中奸佞同流合汙而罷官歸隱。
這些年,他看似過的閒雲野鶴,實則清貧潦倒,連買幾本好書都要思量再三。
他不是不愛錢,而是不屑於用學問去換取那些阿諛奉承之輩的嗟來之舍。
可眼前這個女子不同。
她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施捨意味,反而滿是對他的尊重。
這份尊重,比那五百兩黃金白銀,更讓他這個落魄文人感到激動與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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