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驍聞言,卻面露難色。
他知道母親的脾氣,更知道母親對秦舒月的態度。
母親雖然默許了月娘的存在,但內心深處始終覺得她出身低微,上不得檯面,平日裡連見一面都懶得。
那枚玉戒不僅貴重,更牽扯到沈家的顏面,母親是斷然不可能將它交給月娘的,哪怕只是看一眼。
“月娘,這……”沈雲驍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那玉戒非同小可,母親她……看的極重,平日裡都鎖在最裡層的匣子裡,怕是不便取出。”
他試圖用委婉的言辭拒絕,但秦舒月又豈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推脫之意。
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臉上卻擠出一絲善解人意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顯的有些僵硬:“是……我唐突了。”
“那等貴重的東西,確實該好生保管。雲驍哥哥,你別為難了,我不看了便是。”
說著,她低下頭,默默的為沈雲驍整理著衣袖,那副故作堅強的委屈模樣,反而更讓沈雲驍心生憐惜愧疚。
看著秦舒月那泫然欲泣的模樣,沈雲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最是見不得她受委屈,尤其這委屈還是因自己而起。
“月娘,你別這樣。”他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此事是我考慮不周。你放心,我明日便去向母親分說,定會讓你看上一眼,了了你的心願。”
秦舒月在他懷中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本就不喜歡我,我若再提出這等要求,豈不是更讓她覺得我不知分寸了?”
她越是這般懂事退讓,沈雲驍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深重。
他覺得自己堂堂一個七尺男兒,連心愛女子一個小小的願望都滿足不了,實在是太過無能。
“這不怪你,是我沒能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才讓你受了這許多委屈。”
沈雲驍撫著她的秀髮,語氣堅定的承諾,“你且安心,母親那邊,我自有辦法。你腹中還懷著我們的孩兒,萬不可思慮過重,傷了身子。”
次日一早,沈雲驍便去了沈夫人謝玉珍的院中請安。
她正端坐在花梨木的圈椅上,由丫鬟伺候著品茶,見到兒子進來,臉上露出一絲慈愛的笑容。
母子二人寒暄了幾句家常,沈雲驍便狀似不經意的提起了那枚沈家玉戒。
沈夫人聞言,放下茶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那枚玉戒乃是稀世的羊脂白玉所制,雕工精湛,價值連城,自然非同凡響。怎麼,你今日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麼?”
沈雲驍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的開口:“兒子只是好奇。月娘她……也對此物十分好奇,總唸叨著想開開眼界。”
“母親您看,能否將那玉戒暫借兒子一日,讓她瞧上一瞧,也算了卻一樁心事。兒子保證,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他話音剛落,沈夫人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胡鬧!”她厲聲斥道,將茶盞重重的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雲驍,你是讀書讀糊塗了嗎?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沈家的主母信物!是將來要交給你正妻的體面!”
“那個秦舒月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外室,也配覬覦這等寶物?”
“母親,您誤會了,她沒有覬覦,只是單純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