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爹爹私下裡跟我說過,皇家雖然看著潑天富貴,但內裡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
“他說一入宮門深似海,裡面的爭鬥算計,遠非我們這樣的人家能夠應付的。”
“寧願我將來嫁個家世普通真心待我的夫君,夫妻和睦,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也不想我捲入那些是是非非裡去。”
她頓了頓,又吐了吐舌頭,補充道:“我……我自己也不喜歡宮裡那種壓抑的氛圍,說句話都要思量再三,規矩又多又繁瑣,想想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聽到這裡,許知意心中便有了數。她握住陳佳琪的手,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說道:“佳琪,你聽我說。如果你真的不想嫁,我可以幫你。你信我嗎?”
陳佳琪看著許知意那雙沉靜而充滿力量的眼睛,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信任感。
她毫不猶豫的重重點了點頭:“我信你!知意,我一直都信你!”
許知意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道:“新的選妃宴,就在七日之後。這次,是給三皇子和四皇子選正妃。”
“你若不想,便要在這七日之內,想個萬全之策,讓你既能全了陳大人的顏面,又能順理成章的落選。”
“你回去後,好好和你父親母親商量一下,若你們拿定了主意,便來告訴我。記住,無論你們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幫你。”
陳佳琪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驚的睜大了眼睛。
她看著許知意莊重無比的神色,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立刻重視了起來。
鄭重的點了點頭:“好!知意,謝謝你!你放心,我回家就跟爹孃說,商量好了,我立刻就來告訴你!”
事情談妥,兩人都鬆了口氣。
許知意便帶著陳佳琪在府中隨意走走,散散心。
當她們路過府中的演武場時,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副讓她們都有些驚訝的場景。
只見往日里總是空曠的場地上,大哥許元麟正站在中央。
他依舊是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衣,臉上戴著那半張冰冷的銀色面具,遮住了那道猙獰的傷疤。
雖然一條腿微跛,站立時重心明顯偏移。
但他的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透著一股習武之人特有的堅毅。
他正一臉認真的教著小妹許知禾和另外幾個族中的妹妹們一些簡單的防身武藝。
“出拳要快,要狠!不要猶豫!看準了再出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他平日裡沉默頹廢的模樣判若兩人。
許知禾人小力微,一個馬步沒扎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卻也不哭,自己拍拍灰爬起來,又鼓著小臉,有模有樣的繼續學著。
夕陽的餘暉灑在許元麟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那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因傷殘而自暴自棄的廢人,而是變回了從前那個叱吒風雲的少年將軍。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專注與百折不撓的韌勁,竟是比任何華服和權勢都更要耀眼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