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兩難的問題,像一個巨大的磨盤,日復一日的碾壓著她脆弱的神經。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白日里也總是精神恍惚,食不下咽。
原本明媚愛笑的少女,迅速的憔悴下去,眼底是藏不住的憂愁。
終於,在又一個不眠之夜後,沈嫣然病倒了。
她突發高熱,整個人燒的滾燙,意識都變的模糊不清。
尚書府上下頓時亂成了一團。
沈禹心急如焚,請遍了京中名醫,一碗碗苦澀的湯藥灌下去,卻絲毫不見起色。
沈嫣然的體溫居高不下,人也一直昏睡不醒,偶爾在夢魘中驚醒,也只是胡亂的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隨即又沉沉睡去。
“嫣然!嫣然!”沈禹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燒的通紅的小臉和乾裂的嘴唇,這位在朝堂上威嚴沉穩的二品大員,此刻卻急的雙眼通紅,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沈雲驍也是一臉凝重的守在一旁,不斷的用浸溼的帕子為妹妹擦拭額頭。
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中很是擔憂,太醫們都說妹妹這是心病憂思過重才導致邪火攻心高熱不退。
可他想不明白,一向無憂無慮的妹妹究竟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事情,才能讓她憂慮至此?
府裡的氣氛,因為沈嫣然的病而變的壓抑無比。
午後謝玉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走進了女兒的房間。
她看著床上瘦的脫了相的女兒,心中也是刺痛不已。
這些日子她同樣是寢食難安,卻不知女兒的病因究竟為何。
謝玉珍柔聲對丈夫和兒子說道:“老爺瑾兒,你們都守了好幾天了先下去歇歇吧,這裡有我看著。”
沈禹和沈雲驍確實也已是身心俱疲,見狀便點了點頭,囑咐了幾句,先行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謝玉珍坐在床沿,用銀匙小心的舀起一勺參湯,輕輕吹涼送到女兒嘴邊柔聲哄道:“嫣然喝一點吧,喝了病才能好。”
然而,昏睡中的沈嫣然只是緊蹙著眉頭,無意識的偏過頭,根本喂不進去。
謝玉珍嘆了口氣,放下湯碗,拿起帕子,心疼的為女兒擦拭著臉上的虛汗。
就在這時,陷入夢魘的沈嫣然忽然不安的扭動起來,嘴裡開始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她的聲音痛苦,滿是掙扎,“父親……不能告訴父親……”
謝玉珍的心一緊,俯下身子,想要聽的更清楚一些。
“母親……怎麼能和舅舅……”沈嫣然的眉頭皺的更緊,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淚珠,“懷舟……不是弟弟……”
斷斷續續的幾個詞,如同晴天霹靂,在謝玉珍的耳邊轟然炸響!
母親,舅舅,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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