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巨大的痛苦
許知意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上一世知禾那張原本圓潤嬌憨的小臉，是如何一天天凹陷下去.
那雙原本盛滿笑意的眼睛，是如何一點點失去光彩，變得麻木而死寂。
“知禾在那個吃人的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在東宮裡過得連個奴婢都不如，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許老夫人聽到這裡，已經心痛得無法呼吸，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後來呢？她最後到底怎麼了？”老夫人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最後……”
“慕容承下令把小妹活活折磨致死！他甚至不解恨，讓人將知禾的屍身四分五裂，扔到了城外的荒郊野嶺！”
說到這裡，許知意已經崩潰得快要說不下去了，巨大的痛苦裹挾了她。
但她極力的平復著情緒，又繼續顫抖著開口說道：“祖母，在那個夢裡，我們許家上下無一例外，下場悽慘，血流成河。”
她一口氣將上一世的慘劇和盤托出，雖然隱去了自己重生的真相，但那份刻骨銘心的痛楚與絕望，卻毫無保留的傳遞給了許老夫人。
偏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許知意壓抑的抽泣聲，和許老夫人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許老夫人，見慣了生死離別、在京城貴婦圈裡以沉穩睿智著稱的一品誥命夫人，此刻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的癱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
她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靜靜的望向窗外，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她崔婉華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先帝和當今聖上兩朝的更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權鬥爭的殘酷與血腥。
知意口中的這個夢，雖然聽起來荒誕離奇，但若是仔細推敲，卻又合情合理得讓人毛骨悚然。
太子慕容承的品性，她早有耳聞。
如今他仗著蘇貴妃的盛寵和皇上的偏愛，行事越發肆無忌憚。
若是將來真的讓這樣一個人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以許家如今與二皇子慕容曜緊緊綁在一起的立場，許家能有好下場嗎？
一旦太子上位，為了鞏固皇權，為了清除異己，他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二皇子慕容曜。
第二個要連根拔起的，就是他們許家！
知意口中的那個夢，或許根本就不是夢，而是上天給許家的一次警示，是許家未來極有可能面臨的真實結局！
不知過了多久，前院的喧囂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老夫人，二皇子妃，前面的喜宴已經散了。謝將軍已經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此刻正往新房去了。”
門外，許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壓低了聲音，恭敬的稟報道。
許老夫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
她緩緩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悲痛與驚駭已經被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決絕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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