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慕容文清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手中正拿著福王慕容文衍親自遞上來的那道請婚摺子,眉頭卻不自覺的緊緊皺在了一起,那雙龍目中滿是晦暗不明的光。
“福王竟然要將芙蓉郡主,下嫁給許元安?”
慕容文清低聲呢喃著,手指在御案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叩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站在一旁伺候的大太監李公公見皇上神色不對,立刻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在這個時候觸了龍鱗。
慕容文清的心裡,此刻確實是有些不舒服,甚至生出了一絲難以名狀的警惕與猜忌。
一直以來,福王府都秉持著中立的原則,從不參與任何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更不與朝中手握重權的大臣結交。
可是如今,福王卻偏偏選中了許家。
許家是什麼人家?那是二皇子妃許知意的孃家。
慕容文清的腦海中飛速的盤算著。
慕容曜,是他和皇后蔣音唯一的嫡子。這段時間以來,慕容曜在邊關監軍,立下了赫赫戰功,這幹活的本事和手腕,確實是極得他的聖心。
而許知意,如今又懷上了極有可能是皇家嫡長孫的骨肉,風頭正盛。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福王府再與許家聯姻,將芙蓉郡主嫁給許知意的三哥,那這在外人看來,意味著什麼?
這豈不是意味著,一向中立的福王府,要徹底倒向二皇子一派,要公然站隊支援慕容曜了?
想到這裡,慕容文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帝王特有的冷酷與防備。
他雖然欣賞慕容曜的才幹,也高興許知意能為皇家綿延子嗣,但在他的心裡,這天瑞國的儲君,依然是太子慕容承。
太子雖然有些行事荒唐,母族蘇家也有些跋扈,但太子畢竟是長子,是國之根本。
自古以來,廢廢儲另立,都是動搖國本的大忌。
不到萬不得已的關鍵時候,慕容文清絕對不想看到朝堂上出現兩股勢力互相傾軋的局面,更不想讓朝堂陷入不穩的動盪之中。
若是福王府這股龐大的宗室力量真的成了二皇子的助力,那太子的地位必將受到嚴重的威脅,這絕不是慕容文清想要看到的平衡。
“李公公。”慕容文清猛地合上手中的摺子,聲音低沉而威嚴的吩咐道,“去,傳朕的口諭,宣福王即刻進宮見駕!”
“奴才遵旨!”李公公連忙領命,弓著身子退出了御書房,一路小跑著去傳旨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福王便在太監的引領下,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御書房。
他手裡甚至還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閒散笑容,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皇上為何突然急召他入宮。
“臣弟參見皇兄,皇兄萬歲萬歲萬萬歲!”
福王走到御案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