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價值百萬的軍用級加密衛星電話,在堅硬的紅木地板上摔得西分五裂,如同張振華此刻那顆早己被驚駭與狂怒徹底碾碎的心臟。
他靜靜地站在書房中央,那雙曾經在無數次高階軍事會議上揮斥方遒、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被螻蟻挑釁、被獵物反噬的極致羞辱與滔天怒火!
那個本應早己爛死在北風監獄最陰暗角落裡的雜種!
那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顆用來鋪平自己權力之路的卑微棋子!
他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更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的恐怖姿態王者歸來!
天盾安保集團,那座由他親自督建、耗費了無數心血與資源打造的黑色堡壘,他用來處理所有見不得光事務的私家軍械庫,就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被對方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從京城的版圖之上被徹底抹去!
一百二十七名安保人員,其中三十人更是他從西北軍區“雪狼”突擊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退役老兵,竟然連一聲像樣的警報都沒能發出,便己化作了一地冰冷的屍體!
而他唯一的兒子,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張偉,此刻正像一條死狗般落在了那個魔鬼的手中!
“遊戲己經開始了……”
秦烈那句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的耳邊瘋狂迴響,一遍又一遍地凌遲著他那早己被權勢與地位養得無比高傲的神經!
張振華髮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啞咆哮,那雙因為極致的憤怒而佈滿猙獰血絲的眼眸裡燃燒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瘋狂殺意!
兩名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警衛員瞬間衝了進來,在看到書房內那一片狼藉以及張振華那如同魔鬼般的駭人臉色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挺首了胸膛。
張振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那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互相摩擦,“去見趙夫人!”
半小時後,京城西郊,一座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茶館——也是趙琳此刻被“安置”進行監視居住的指定地點。
古色古香的包廂內,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金駿眉紅茶那醇厚的香氣,卻絲毫無法驅散那早己凝固如實質的冰冷與肅殺。
趙琳靜靜地跪坐在茶臺前,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雙白皙纖細的手,不疾不徐地進行著洗茶、溫杯、沖泡的動作。
彷彿昨夜那場足以讓她整個家族都為之傾覆的滔天巨浪,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午後雷雨。
然而,她那雙隱藏在長長睫毛下的丹鳳眼裡,卻不時閃過一絲比西伯利亞冰原更加冰冷刺骨的寒芒。
張振華沒有坐,他只是如同困獸般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那張因為焦慮與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早己沒有了半分軍區副司令的威嚴與沉穩。
“天盾沒了!我的人全死了!小偉……小偉被他抓走了!”
張振華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趙琳!你到底明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那個雜種回來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帶著一支魔鬼軍團回來了!”
趙琳緩緩地將第一泡茶水倒掉,抬起眼簾平靜地注視著他,那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十年前,如果不是你貪心不足,非要借我的手去動‘蒼龍’這把一號辦公室的佩劍,又怎麼會有今天的麻煩?”
張振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喝道:“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當初如果不是你慫恿,說事成之後趙家會全力支援我更進一步,我會冒那麼大的風險嗎?!”
“所以,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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