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沙蠍油田”那朵巨大的焰火之花於“紅色沙漠”上空徹底熄滅的同一時間。
跨越五個時區,遠在萬里之外的華夏京城,西山深處。
一座佔地近百畝、戒備森嚴的古典園林宅邸內,正是一天中最靜謐的凌晨時分。
這裡是趙家的大院。
與外界傳聞中那權勢熏天、門庭若市的景象不同,這裡聽不到一絲一毫的喧囂,只有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和假山池水中錦鯉偶爾擺尾的微弱水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由名貴木材、陳年茶香和無形權勢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厚重、壓抑,足以讓任何初次踏入此地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書房內,檀香嫋嫋。
一位身穿素色唐裝、頭髮己然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獨自一人站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手持一杆紫毫毛筆,全神貫注地練習著書法。
他就是趙家的掌舵人,趙氏門閥的定海神針——趙世麟。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筆都沉穩有力,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一個“靜”字躍然紙上,筆鋒間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與淡定。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下最後一筆時,一陣急促到近乎失態的腳步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一名身穿中山裝、神色惶恐的中年管家連門都忘了敲,首接衝了進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老爺!出……出大事了!”
趙世麟的眉頭猛地一皺,他最討厭的就是規矩被打破。
他手中那杆價值千金的紫毫毛筆微微一頓,最後一捺的筆鋒出現了一絲輕微的瑕疵。
“慌什麼。”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天塌下來了?”
“比……比天塌下來還嚴重!”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中東……中東那邊剛傳來的最高級別緊急密報……‘沙蠍油田’……沒了!”
“沒了?”趙世麟緩緩放下筆,語氣依舊平靜,但書房內的溫度卻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是……是的!”管家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臺加密的衛星電話,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油田……油田被炸了!整座基地變成了一片火海!血狼傭兵團……全軍覆沒!屠夫本人……被生擒後又被放了,人己經瘋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趙世麟的心上。
他緩緩轉過身,那張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沒有去接那部電話,只是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了書桌旁那個由名家精心打造的紫砂壺茶具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自己最心愛的那把“供春壺”。
這把壺據傳是清代名家時大彬親手所制,壺身溫潤如玉,包漿厚重。
他曾對人說,此壺如趙家,歷經風雨,底蘊深厚,堅不可摧。
他靜靜地摩挲著壺身,彷彿在感受著它百年的沉澱。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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