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射擊俱樂部。
這裡是頂級權貴們消遣娛樂的後花園,擁有國內最頂級的設施和最專業的教練。靶道由瑞士公司設計,靶紙從德國進口,就連空氣淨化系統都是軍用級別的,確保會員們在享受射擊樂趣的同時,不會吸入一絲一毫有害的硝煙。
但今天,這裡卻瀰漫著一股比硝煙更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李卓正站在25米手槍速射靶道前。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把92式手槍,這是他曾經最熟悉、也最信賴的“老夥計”。在“蒼龍”的日子裡,他曾用這把槍在三百米外精準地擊中過飄動的樹葉。
但現在,這把冰冷的“老夥jet”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並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張因恐懼和失眠而極度扭曲的臉上,寫滿了狂躁與掙扎。
“砰!”
他終於扣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而出,卻連靶紙的邊都沒沾到,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砰!砰!砰!”
李卓像是發了瘋一樣,將彈匣裡剩餘的子彈一口氣全部打了出去。
槍聲在空曠的靶場內迴盪,震耳欲聾。
然而,當靶位緩緩移回時,嶄新的靶紙上依舊光潔如新。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彈孔打在最邊緣的二環位置,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此刻的可悲與無能。
“廢物!廢物!”
李卓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將手中滾燙的手槍狠狠砸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秦烈的臉,那瓶該死的斐泉礦泉水,那根讓他作嘔的雪茄,以及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黴味。這些東西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中瘋狂旋轉,將他的理智一點點撕扯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快要瘋了。
“李先生,您的心亂了。”
一個平靜淡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秦烈一身筆挺的戰術射擊服,戴著專業的護目鏡和降噪耳機,緩緩地走了過來。他沒有去看地上那個如同困獸般嘶吼的男人,只是彎腰撿起了那把被摔在地上的92式手槍。
他用一塊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槍身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的藝術品。
“射擊是一門關於控制的藝術。”秦烈的聲音冰冷而充滿了哲理,“控制你的呼吸,控制你的心跳,控制你的肌肉,最後,才是控制你手中的武器。”
“當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時,你自然也無法控制子彈的去向。”
李卓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烈,聲音嘶啞地咆哮道:“你懂什麼?!你一個只會跟在富豪屁股後面的保鏢,也配跟我談射擊?!”
這是他最後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
然而,秦烈卻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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