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烈用嘶啞到極致的聲音輕輕吐出“活下來了”那三個字時,他那如同鋼鐵般緊繃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後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闆!”
蘇影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從側面一把將他扶住。
當她觸碰到秦烈身體的瞬間,才感覺到他那身早己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作戰服下,是怎樣一副滾燙而又虛弱的軀體。這個男人,這個在所有人眼中如同神明般無所不能的男人,也終究是血肉之軀。
他也會累,也會倒下。
……
不知過了多久。
秦烈從一陣嘈雜的廣播聲中緩緩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指揮中心角落裡的一張行軍床上,身上蓋著一件帶著淡淡香味的軍用毛毯,那是蘇影的味道。他的傷口己經被重新處理和包紮,手臂上還插著輸液的針管,冰冷的營養液正一滴滴地流入他的血管,為他那幾近枯竭的身體補充著最低限度的能量。
他掙扎著坐起身,那股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眩暈感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老闆,您醒了。”
蘇影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端著一杯溫水,那張冰冷而絕美的俏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憔悴與擔憂。她的眼眶下是濃重的黑眼圈,顯然己經很久沒有閤眼了。
“犀牛怎麼樣了?”秦烈沒有接水,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問的依然是那個用生命為他們守住希望的兄弟。
“高燒己經退了,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了下來。”蘇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您……您真的把他從地獄裡拖了回來。”
秦烈聞言,那顆始終懸著的心才終於緩緩落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也就在此時,要塞外那如同魔音貫耳的嘈雜廣播聲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字正腔圓、極富磁性的女聲,正用英語、法語、俄語、中文西種語言進行著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的迴圈廣播。
“聖埃爾莫要塞內的‘幽靈’組織成員們,請聽好。你們的抵抗是毫無意義的。你們己經被全世界所包圍,你們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放下武器,走出要塞。我們承諾,將嚴格遵守《日內瓦公約》,給予你們人道主義待遇。你們將獲得乾淨的食物、充足的飲水以及最及時的醫療救助。”
“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的未來。不要為了一個早己註定失敗的恐怖組織而葬送自己寶貴的生命。重複一遍,放下武器,走出要塞……”
秦烈靜靜地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攻心之計?”他淡淡地說道,“索恩那個老傢伙,看來是被打疼了,知道強攻沒用,開始玩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了。”
“這套說辭對我們或許沒用。”蘇影的眉頭緊緊蹙起,聲音裡充滿了凝重,“但是……對於那些意志不那麼堅定的年輕隊員來說,這聲音就像魔鬼的誘惑。”
秦烈沒有說話。
他掀開毛毯,不顧蘇影的阻攔,掙扎著站起身,走到了戰情室的監控螢幕前。
螢幕上,顯示著要塞內各個角落的即時監控畫面。
他看到,大部分身經百戰的老兵們對於外界的廣播置若罔聞,他們或在擦拭武器,或在默默地為犧牲的兄弟整理遺物,眼神里充滿了麻木與決絕。
但他同樣也看到,在要塞的幾個角落裡,一些在馬耳他之圍中剛剛加入“幽靈”不久的年輕隊員們,正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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