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卡倫巴邊境的“自由營”徹底籠罩。
然而,這片曾經只有蟲鳴與風聲的死寂叢林,今夜卻被一種足以將鋼鐵都徹底融化的狂熱所點燃。
數千支熊熊燃燒的火把,如同從地底升起的繁星,將整個巨大的臨時軍營映照得如同白晝。
五輛漆著沙漠迷彩的T-72主戰坦克,如同五尊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靠在校場的中央,那黑洞洞的炮口首指首都的方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
十輛BMP-2步兵戰車與數十門各式火炮,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兵,呈扇形拱衛在坦克叢集的兩翼。
兩千五百名剛剛完成了最後一次裝備檢查的“自由軍”戰士,以營連為單位,整齊劃一地佇立在校場之上,構成了一片由鋼鐵與血肉澆築而成的黑色森林。
他們的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曾褪盡的疲憊與硝煙,作戰服之上沾滿了早己乾涸的血跡與泥土,但那雙早己將殺戮刻入骨髓的眼眸裡,卻燃燒著如同火焰般炙熱的堅定與自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由濃烈的柴油、火藥與男性荷爾蒙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壓抑卻又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總攻前夜的戰前動員,即將開始。
秦烈沒有出現在指揮台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指揮中心頂樓那片最深沉的陰影裡,那雙毫無溫度的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腳下這片由他一手鍛造出的鋼鐵洪流。
他知道,今夜的主角不屬於他。
而是屬於那個為了復國,隱忍了數月之久的男人。
晚上八點整,當軍營的號角聲劃破夜空時,恩克魯瑪總統身著一身筆挺的卡倫巴共和國最高統帥制服,在那位同樣身經百戰的副官“黑豹”的護衛下,一步步走上了那座由彈藥箱臨時搭建而成的簡陋指揮台。
整個喧囂的營地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針落可聞。
兩千五百道充滿了狂熱與崇拜的目光,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代表著他們國家與未來的男人身上。
恩克魯瑪沒有拿任何講稿。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如同雄獅般銳利的眼眸,緩緩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黝黑而堅毅的臉龐。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那蒼勁而洪亮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營地的每一個角落,如同滾滾驚雷,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上!
“我的兄弟們!我的戰士們!”
“三個月前,我們是什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悲愴與憤怒,“是被穆罕默德那個叛徒趕出家園的流亡者!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殘兵敗將!我們躲在這片陰暗的叢林裡,像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連自己的家人都無法保護!”
“全世界都以為我們完了!連我們自己都快要放棄了!”
無數士兵的眼中,都下意識地流露出了一絲屈辱與痛苦。
那是他們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疤。
然而,恩克魯瑪的聲音卻在下一秒,毫無徵兆地變得高亢而激昂!
“但是現在!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身邊的戰友!”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了校場中央那五尊如同神明般的鋼鐵巨獸,“看看你們身後的坦克!看看你們手中的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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