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脈深處,鷹巢古堡。
主會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阿爾伯特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用潔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名貴紅酒的汙漬和碎玻璃。他的動作極其輕微,連大氣都不敢喘。
銀爵死死撐著古董紅木書桌,胸膛劇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胸腔裡那股幾乎要讓他吐血的暴怒壓制下去。
他知道,現在絕不是發瘋的時候。
長河國際熔斷,質押盤爆倉,暗池資金被物理抽乾。這一連串的毀滅性打擊,足以讓任何一個金融帝國在瞬間崩塌。
但真正致命的,從來不是螢幕上蒸發的幾百億英鎊,而是人心。
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再次刺耳地響起。
銀爵閉上眼睛,調整了兩秒鐘的呼吸。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張扭曲的臉龐己經強行恢復了歐洲貴族特有的優雅與從容。
他接起電話,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哦,親愛的路易斯公爵。您是來問長河國際的事嗎?不過是一次無聊的技術性調整罷了。華爾街的幾個量化基金出了點故障,引發了程式化踩踏。對,我己經安排資金託底了。明天覆牌後,一切都會恢復原狀。您的家族基金非常安全。”
結束通話電話,銀爵的後背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裡,他連續接了十幾個類似的電話。他用極其完美的謊言和經營了二十年的貴族信譽,勉強穩住了那些隨時準備撤資、倒戈的歐洲財閥大鱷。
“爵士……”阿爾伯特站起身,端著碎玻璃,聲音發顫。
“去把蘇黎世大飯店頂層的‘水晶宮’包下來。”銀爵走到壁爐前,看著跳動的火焰,聲音冷得像冰,“以我的名義,向歐洲排名前五十的家族、財團掌門人,以及瑞士金融監管局的高層發出邀請。明晚八點,舉辦一場私人慈善晚宴暨名畫拍賣會。”
阿爾伯特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資金鍊瀕臨斷裂,趙家的質押盤全爆了,居然還要辦晚宴?
“爵士,我們的現金流……”
“照我說的做!”銀爵猛地轉頭,灰色的眼眸中透出極其恐怖的兇光,“資本市場,信心比黃金更重要!我現在如果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那些財閥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把我撕成碎片!我必須向他們展示,趙家的錢還在,我的底蘊還在!”
銀爵大步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輸入長達三十二位的密碼,並驗證了虹膜。
沉重的鋼門彈開。
他從中取出一個極其精密的恆溫畫筒。
“把這幅梵高的《阿爾勒的星空》拿出來,作為明晚的壓軸拍品。”銀爵的眼角微微抽搐。
這是他最珍愛的私人收藏,市值超過一億歐元,是真正的無價之寶。但為了掩蓋爆倉的危機,為了向整個歐洲證明他的財力,他必須大出血。
銀爵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邊緣鑲嵌著二十西K真金的頂級羊皮紙請柬,拿起一支古董鋼筆。
他在請柬上,極其優雅地寫下了一個名字。
阿爾伯特看著那個名字,瞳孔驟縮:“爵士!您要邀請那個幽靈?!他剛剛砸了我們幾百億,把我們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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