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多爾德大酒店的皇家套房內，氣氛冷冽而肅殺。
矩陣將三張手機翻拍的照片匯入主螢幕。照片因為埃裡克當時的極度恐懼而有些失焦，甚至邊緣還帶著螢幕反光。但在矩陣這個頂尖的賽博狂徒眼裡，這比任何高畫質大片都要性感。
“老闆，這老小子雖然手抖，但拍到了最致命的幾個節點。”矩陣十指在機械鍵盤上飛舞，啟動了影像增強和字元識別演算法。
“看這裡。”矩陣將第一張照片的右下角區域性放大，經過幾十次銳化處理後，一串模糊的十六位字母數字組合勉強顯現出來。“這是國際資金清算系統（SWIFT）的底層報文殘片。銀爵以為把資金轉入開曼群島的匿名信託就萬事大吉了，但他忽略了，只要錢在歐洲的銀行系統裡走過，就一定會留下閘道器節點的握手協議。”
矩陣敲擊回車，調動了部署在全球的數萬個肉雞節點，開始進行暴力雜湊碰撞。
紅綠相間的程式碼在螢幕上如瀑布般傾瀉。矩陣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僅僅是算力的比拼，更是邏輯的博弈。銀爵的洗錢網路確實高明，用了多達十幾層的空殼公司進行交叉控股，試圖將資金來源徹底洗白。
“剝洋蔥遊戲開始了。”矩陣冷笑一聲。
“破了！第一層偽裝撕開了！”矩陣大吼一聲。
順著那條SWIFT報文殘片，矩陣的爬蟲程式猶如一條滑膩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歐洲某國銀行的結算後臺。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隨著時間的推移，套房內環形陣列螢幕上的畫面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一張極其龐大、錯綜複雜的資金拓撲圖，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
紅色的線條猶如人體的毛細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而這些血管的盡頭，最終匯聚到了十八個極其隱蔽的黑色節點上。
“七個國家，十八個非法洗錢空殼賬戶。”
矩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發抖，他將最終的彙總資料投射到主螢幕中央，“老闆，我們挖到趙家在歐洲真正的金庫了。總金額……三十億歐元。”
這個數字一齣，連站在一旁擦拭三稜刺的阿雄都停下了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驚駭。
這可不是長河國際那種靠股價吹起來的虛假市值，這是實打實、隨時可以變現的流動黑金！是趙家用來在歐洲收買政客、走私軍火、甚至進行非法器官交易的絕對底牌。
蘇影走到螢幕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她那雙清冷的眼眸快速掃過那些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和資金流向，臉色變得越發冰冷。
“盧森堡的‘藍星貿易’，瑞士的‘高山基金’，還有列支敦斯登的‘維克多控股’……”蘇影一一點出這些名字，語氣凝重，“銀爵的手法非常老辣。這十八個賬戶，表面上分別隸屬於不同的離岸財團，法人代表全都是一些找不到實體的幽靈。如果不是矩陣拿到了最底層的原始金鑰憑證，就算歐洲反貪局查上十年，也絕對查不到這些錢和趙家有任何關係。”
她轉頭看向秦烈，眼中透著一絲凜然的殺意，“老闆，這上面的每一筆流水，都沾著血。其中有兩筆高達五千萬歐元的款項，首接流向了東歐的一個地下軍火黑市。還有幾筆，精準地打入了幾個歐盟高階議員的海外私密賬戶。這是足以在整個歐洲金融界和政界引發十級海嘯的鐵證。”
銀爵那張虛偽的貴族面具下，藏著的是一個令人髮指的犯罪帝國。
“老闆，既然位置都摸清了，還等什麼？”
犀牛單手拎著那把加掛了榴彈發射器的突擊步槍，僅存的獨眼中爆射出狂暴的兇光。他咬著牙，牽扯到打著石膏的左臂，發出一聲悶哼，“只要你一句話，我今晚就帶著炸藥去把這十八個賬戶背後的物理伺服器全炸了！然後首接殺進鷹巢古堡，把銀爵那個老雜毛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在犀牛看來，對付這種吸血鬼，最首接的物理毀滅才是最解氣的。
秦烈沒有理會犀牛的請戰。
他走到吧檯前，從銀質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淡藍色的煙霧在冷峻的面容前緩緩升騰，模糊了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眸。
“殺他？太便宜他了。”
秦烈冷冷地抽了一口煙，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極度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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