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率先跳下,戰術靴穩穩落地。
五人順著維護通道一路狂奔,躲開了兩波機場地勤人員的視線,鑽進了一間廢棄的鍋爐房。
鍋爐房的角落裡,有一口生鏽的鑄鐵井蓋。
犀牛單手摳住井蓋邊緣,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將重達百斤的鐵蓋掀翻在一旁。
一股極其刺鼻的硫化氫氣味,混合著腐爛排洩物和工業廢水的惡臭,瞬間順著井口噴湧而出,連防毒面具的過濾罐都無法完全阻隔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下去。”秦烈沒有絲毫猶豫,順著生鏽的鐵梯滑入黑暗。
雙腳落地,冰冷刺骨的汙水瞬間沒過了軍靴,首達膝蓋。
這裡是倫敦錯綜複雜的地下排水管網。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拱頂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柱下散發著溼冷的幽光。幾隻碩大的老鼠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動,在黑色的水面上吱吱亂叫著,瘋狂遊向深處。
“跟著水流方向。”秦烈打了個戰術手勢。
五人在黑暗、惡臭的下水道中默不作聲地狂奔。
齊膝深的汙水帶來了極大的阻力,每邁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平時兩倍的體能。冰冷的水溫正在瘋狂抽離他們體內的熱量。
沒有任何人抱怨,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管網中迴盪。
他們像真正的幽靈,在倫敦這座繁華都市的最骯髒、最不為人知的腸道里,進行著一場極限的無聲奔襲。
頭頂上方,時不時傳來沉悶的汽車碾壓井蓋的轟隆聲,以及隱隱約約的警笛長鳴。
跑了整整二十分鐘。
水流的阻力讓阿雄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秦烈停下腳步,舉起右拳。
矩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微型終端上閃爍的離線地圖。
“老闆,我們現在在倫敦東區的哈克尼舊工業區正下方。”矩陣壓低聲音,“這裡是老城區,市政網路老化,天網攝像頭的覆蓋率是全倫敦最低的。”
秦烈抬頭看向頭頂那口布滿蜘蛛網的窨井蓋。
阿雄走上前,雙肩頂住井蓋,腰腹猛然發力。
井蓋被頂開一條縫隙。冰冷的雨水順著縫隙澆灌下來,打在防毒面具的護目鏡上。
阿雄將井蓋徹底推開。
五人依次鑽出下水道,站在了一條昏暗、堆滿工業垃圾的後巷裡。
倫敦的冷雨淅淅瀝瀝地落著,沖刷著他們身上的汙泥。不遠處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犀牛一把扯下臉上的戰術防毒面具,大口呼吸著混合著雨水和劣質菸草味的空氣。
他低頭拍了拍那件沾滿下水道汙泥、散發著刺鼻惡臭的英倫風衣,轉頭對著秦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闆,這算倫敦的熱烈歡迎?”
秦烈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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