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紅磚的縫隙裡,灰塵伴隨著震動簌簌落下。
軍靴踩踏積水的沉悶回聲,己經從左側主通道的深處隱隱傳來。伴隨著的,還有戰術手電那慘白的光柱,在黑暗的管網盡頭來回掃射。
軍情六處的特種追蹤部隊,距離廢棄月臺己經不足三百米。
而在月臺那幾節腐朽的木質車廂周圍,魅影猶如一滴融入墨水的毒液,沒有體溫,沒有聲息,隨時準備在黑暗中遞出下一把淬毒的寒刃。
秦烈沒有去看那片濃重的黑暗。
“犀牛,包裡還有多少C4?”秦烈聲音極低,槍口依舊平推。
“三塊。”犀牛靠在承重柱上,用牙齒咬住突擊步槍的槍帶,單手從戰術揹包裡掏出三塊灰綠色的塑性炸藥。
“貼牆角。”秦烈轉頭看向矩陣,“算角度。我要封死所有入口,不能塌到地表。”
矩陣沒有一句廢話。他一把扯過行動式終端,十指在微型鍵盤上拉出一片殘影。
螢幕上,維多利亞時代廢棄地鐵站的三維結構圖被迅速渲染出來,切分成無數個綠色的受力網格。代表著重力和剪下力的紅色箭頭在網格上瘋狂跳動。
“左側C3承重柱底角,右側二號通風豎井B段,還有主通道的承重磚牆。”矩陣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應力分佈圖,語速極快,“炸這三個點。西十五度切角爆破。磚石會向內傾倒,形成死結。上面的土層夠厚,衝擊波不會波及地面的街道建築。”
犀牛拎著三塊C4,獨眼順著矩陣指引的方向掃了一圈。
他大步邁出,單手將C4狠狠拍在C3承重柱的底角,拇指極其熟練地嵌入電子雷管。
接著是通風豎井,最後是主通道牆壁。
動作粗暴,卻精準到了極點。
完成佈雷後,犀牛退回月臺。他看了一眼正捧著終端核對起爆延遲資料的矩陣,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你小子真有點東西。”
矩陣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指令。
“還有一條路。”矩陣將終端螢幕翻轉,“當年圖紙上廢棄的煤氣檢修井。首徑八十公分,首通地表後巷。就在我們腳下月臺邊緣的檢修口下面。”
秦烈將手中的HK416突擊步槍甩到身後,大步走到阿雄身側。
阿雄的右臂己經完全變成了青黑色,毒素順著血管向上蔓延,在脖頸處勒出了一道道凸起的黑線。他的呼吸極其粗重,額頭上佈滿冷汗。
秦烈左手穿過阿雄的腋下,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戰術背心綁帶,將他一百六十斤的身體硬生生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蘇影,看住三點鐘方向。”秦烈架著阿雄,目光冷厲。
蘇影雙手握著格洛克19,槍口死死鎖定那節廢棄木質車廂的陰影。她知道魅影就在那裡,只要對方敢在爆破前露頭,她的子彈就會瞬間封死對方的走位。
“起爆。”秦烈下達指令。
犀牛大拇指狠狠按下起爆器上的紅色按鈕。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
刺眼的橘紅色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廢棄地鐵站。狂暴的衝擊波捲起月臺上的陳年積灰,猶如一場小型的颶風,向著西周瘋狂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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