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陣盯著便攜終端螢幕。幽綠色的熒光映照著他慘白的臉,螢幕上那條代表著利維坦反向追蹤的資料流,猶如一條猩紅色的毒蛇,正順著UCL醫院的內網節點,瘋狂地向著哈克尼區的老舊銅纜網路遊動。
進度條己經飆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老闆,審判者的獵犬,聞到味了。”矩陣喉結劇烈滾動,十指懸在鍵盤上方,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防水布上。
秦烈沒有半句廢話。
他腰間黑芒一閃,漆黑的三稜刺脫手而出。
“哧”的一聲悶響。
鋒利的刀刃極其精準地切斷了角落裡那根連線著終端的陳年電話線,深深扎入斑駁的紅磚牆縫中。
火花在斷裂的銅絲上閃爍了一下,終端螢幕上的紅色追蹤軌跡瞬間定格,隨後化為一片無意義的亂碼。
“物理切斷。他找不到具體的座標。”秦烈走過去,拔下三稜刺,在褲腿上隨意抹去磚灰,反手入鞘。
矩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虛脫一樣靠在木箱上。
“太險了。卡西恩手底下的網軍絕對是國家級的,咬得比瘋狗還緊。”矩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秦烈走到彈藥箱前,抓起一把突擊步槍的彈匣,拇指一顆顆壓入黃澄澄的子彈。金屬碰撞的咔噠聲在防空洞內清脆作響。
“既然他咬得緊,我們就換個目標,讓他也疼一疼。”秦烈將壓滿子彈的彈匣在桌面上磕了磕,“把‘潮汐’的底子翻出來。”
矩陣立刻坐首身體,將終端切換到離線資料庫。
幾聲清脆的鍵盤敲擊後,一塊高畫質晰度的全息投影在防空洞陰暗的磚牆上亮起。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亞裔男人。他穿著一套剪裁極其考究的薩維爾街定製三件套西裝,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勃艮第紅酒,笑容溫文爾雅,透著一股倫敦金融城特有的精英氣質。
“鄭思遠,代號‘潮汐’。”矩陣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一份份絕密檔案在照片旁如瀑布般展開。“表面上,他是倫敦金融城‘高地資本’的私人基金合夥人,手裡捏著幾個億英鎊的盤子,每天的行程就是和那些戴著假髮的英國佬打高爾夫、看馬球。”
犀牛用僅存的右手拋了拋手裡的空彈匣,冷哼一聲:“一個搞金融的白面書生?”
“別被這身西裝和眼鏡騙了。”矩陣手指一點,將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路拓撲圖投射到牆上,“他這身皮下面,藏著趙家在歐洲最後的一級情報樞紐。”
拓撲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以倫敦為中心,向著整個歐洲大陸輻射。
“他手裡捏著一張覆蓋極廣的黑色網路。”矩陣指著其中幾個關鍵節點,“東歐的軍火走私,北非的毒品分銷,甚至還包括暗網上的黑市算力租賃。他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動動手指,就能用龐大的資金流在幕後操控一切。”
矩陣將兩張帶有英國軍情五處(MI5)徽章的證件照放大,貼在鄭思遠的照片兩側。
“最要命的是,他的觸角伸得極深。他在MI5內部至少安插了兩名高階線人。蘇格蘭場的反恐行動、邊境署的布控計劃,對他來說幾乎是單向透明的。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在希思羅機場剛落地,蘇格蘭場的特警就己經端著槍等在那裡了。”
蘇影靠在冰冷的磚牆上,雙手抱胸。她清冷的目光在鄭思遠的照片上掃過。
“雙面間諜。”蘇影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用趙家的黑錢餵飽MI5的線人,再用MI5的情報網給趙家的黑產保駕護航。誰出的價高,他就替誰咬人。”
“不僅如此。”矩陣敲下回車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