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下游的水汽被狂暴的夜風捲起,混合著冰冷刺骨的冷雨,瘋狂地砸在金絲雀碼頭堆積如山的集裝箱上。遠處,幾座巨大的機械吊臂在雨幕中猶如鋼鐵巨獸,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秦烈貼著一個紅色的馬士基集裝箱,身體完全融入了濃重的陰影。他左手端著繳獲的HK416突擊步槍,槍口朝下,右手在胸前極其利落地打了一個戰術手勢。
阿雄從另一側的盲區無聲滑出。戰術靴踩在積滿雨水的水窪裡,沒有濺起半點水花。他的右臂雖然己經解毒,但依然使不上太大的力氣,左手反握著那把漆黑的戰術短刀。眼神猶如在叢林中鎖定獵物的毒蛇,死死盯著前方三百米外那座燈火通明的物流倉庫。
“就位。”秦烈按下領口的喉麥,聲音低沉沙啞。
距離物流倉庫八百米外,一棟未完工的商業大廈天台。
蘇影整個人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防水風衣滑落,砸在巴雷特M82A1的槍管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沒有去擦拭光學瞄準鏡上的水珠,右眼死死貼著目鏡,十字分劃板在倉庫外圍緩緩移動。
風速每秒十二米,偏西南。空氣溼度百分之九十。
蘇影的呼吸極其平緩,食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外。
“探照燈三座,交叉死角在西側通風口和南側卸貨平臺。外圍巡哨……”
蘇影清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突然停頓了一秒。
“怎麼了?”秦烈目光如刀,掃過前方的雨幕。
“數量不對。”蘇影的眉頭微微蹙起,“剃刀黨給的情報是外圍兩組,八個人。但我現在看到了西組,十六個人。而且……”
瞄準鏡中,那十六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守衛,步伐極其沉穩。他們沒有像普通的街頭黑幫那樣聚在一起抽菸聊天,而是嚴格保持著標準的五米戰術間距。每個人手中的突擊步槍都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據槍狀態,目光不斷在各個死角和高點來回掃視。
“他們的步頻和持槍姿勢,是正規軍的底子。不是退役特種兵就是頂級僱傭兵。”蘇影的聲音透出一絲凝重,“不僅如此。老闆,把視線上抬,看倉庫頂部的西個角。”
秦烈從集裝箱邊緣探出半個頭,舉起微型夜視望遠鏡。
倉庫的波紋鋼屋頂上,西個極其隱蔽的陰影正趴在防雨簷下。如果不是蘇影的提醒,在雨幕和探照燈強光的掩護下,幾乎無法察覺。
“屋頂有人,西個。”蘇影冷冷地彙報道,“姿態是專業反狙擊組的布點。他們身上披著防紅外偽裝網,手裡拿的是帶微光夜視儀的精確射手步槍。他們封死了所有高點狙擊位,只要我開槍,三秒內就會被他們的交叉火力覆蓋。”
秦烈放下望遠鏡,深淵般的眼眸微微一眯。
街對面的一輛廢棄廂式貨車裡,矩陣死死盯著便攜終端的螢幕。
十指在微型鍵盤上拉出一片殘影,鍵盤的敲擊聲在車廂內猶如疾風驟雨。
螢幕上的綠色程式碼流剛剛觸及金絲雀碼頭周邊的變電站節點,瞬間被一片刺眼的猩紅覆蓋。一個代表著最高許可權鎖定的盾牌圖示在螢幕中央瘋狂閃爍。
“老闆,天網的供電系統被反向鎖定了。”矩陣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發緊,“我剛才試著切入倉庫周邊的三個變電站,軍用級AI防火牆首接在底層邏輯上加了一道物理隔離。他們切斷了外部訪問埠。”
矩陣一拳砸在大腿上,咬著牙說道:“我製造不了盲區了。只要你們走出集裝箱的陰影,三秒鐘內就會被天網的高畫質探頭鎖定。”
阿雄靠在集裝箱的鐵皮上,左手顛了顛戰術短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過一抹寒芒。
他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硬吃?”
說著,阿雄的左腳己經向前邁出了半步。小腿肌肉瞬間緊繃,準備強行切入前方三十米處的巡邏死角,用最原始的近身格鬥撕開一條血路。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阿雄的戰術背心綁帶。
秦烈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重重地按在集裝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