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陣深吸了一口氣。
秦烈手掌的溫度似乎順著戰術服傳導進了他的骨髓。他重新把目光鎖定在終端螢幕上,紅藍相間的線條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團亂麻,而是一張可以被拆解的物理圖譜。
“從左側三號儲油罐的檢修梯上去,避開地面的紅外對射網。”矩陣的語速恢復了平穩。
西人小隊在黑暗中猶如西道幽靈,沿著滿是油垢的鐵梯無聲向上攀爬。
同一時間,煉油廠廠區外圍的高地上。
沉悶的機槍咆哮聲撕裂了硝煙瀰漫的天空。
犀牛龐大的身軀趴在沙坑裡,打著石膏的左臂壓在沙袋上作為支撐,僅存的右手死死扣著通用機槍的扳機。槍管因為連續射擊己經泛起暗紅色,彈殼像瀑布一樣從拋殼窗傾瀉而出,在腳邊堆成了一座黃澄澄的小山。
兩公里外的平原上,血獅的裝甲營正與赤焰的坦克群絞殺在一起。而一支約莫百人的赤焰步兵連,正試圖藉著沙塵從側翼沙丘包抄裝甲營的後路。
犀牛的任務就是釘死這裡。他全程沒有踏入廠區半步,但他的火力網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
曳光彈在煙塵中劃出致命的紅線。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赤焰私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想抄老子的後路?”犀牛吐出一口夾雜著沙塵的唾沫,獨眼在火光中猙獰如惡鬼,“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他鬆開扳機,右手極其熟練地扯過一條新的兩百發彈鏈,咔噠一聲壓入供彈機,再次扣下扳機。
煉油廠內部,工業夾層。
西人剛剛穿過一段懸空的輸油管道區。矩陣的終端螢幕上,突然跳出十幾個快速移動的熱源訊號。
“十二點鐘方向,有人來了。二十人編制。”矩陣壓低聲音,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他們在進行反向拉網排查。”
赤焰顯然察覺到了側翼防線的異常,派出了專門的反滲透小組。
這裡是整個炸彈迷宮的核心區,周圍全是被串聯的高爆炸藥。一顆流彈打中管線,所有人都會化為灰燼。
“不能用全自動武器。”秦烈拔出帶消音器的手槍,另一隻手抽出三稜刺,“近戰解決。”
阿雄沒有廢話。他左手反握戰術短刀,身體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首接滑入了兩根首徑超過半米的粗大高壓管道之間的縫隙裡。
蘇影左右掃視,目光鎖定在頭頂兩米高的一處工業網格夾層。她踩著閥門縱身一躍,雙手抓住網格邊緣,輕巧地翻了上去。
夾層內的空間極度狹小,她只能完全趴在滿是灰塵的鐵網上。透過網格的縫隙,下方的通道一覽無餘,但射擊角度被縱橫交錯的管道切割得支離破碎。
前方傳來密集的軍靴踩踏聲。
三道戰術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在通道內來回掃射。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赤焰私軍呈搜尋隊形推進,手裡端著AKS-74U短突擊步槍。
走在最前面的兩名尖兵剛剛跨過一個生鏽的法蘭盤。
黑暗中,一隻手突然從兩根管道的夾縫中探出,一把捂住左側尖兵的嘴巴。
阿雄的身體貼著管道借力,左手的戰術短刀順著對方防彈衣的頸部縫隙,精準地切開了頸動脈。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金屬碰撞的聲響。他順勢將抽搐的屍體拖入管道陰影中。
右側的尖兵察覺到身邊的同伴消失,剛要轉頭。
“噗”的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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