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陣將便攜終端架在廢棄的鐵桶上,手指在鍵盤上拉出一道殘影。
中央指揮塔底層的厚重防爆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解鎖音。緊接著,整座六十米高的鋼鐵高塔,內部的照明系統發出一連串短路般的爆響。從一層到頂層的白熾燈依次熄滅。
應急繼電器自動切入,幽暗的紅色警示燈在塔內亮起,將整棟建築的內部染成了一片血色。
“電梯斷電。所有電子門禁完全鎖定。”矩陣拔出資料線,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秦烈,“老闆,他被關在頂層的盒子裡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秦烈沒有回話。他單手端著HK416突擊步槍,大步走到防爆門前。
他抬起右腳,軍靴重重踹在金屬門板上。未上鎖的防爆門向內滑開,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秦烈閃身進入一層大廳,槍口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戰術手電的光束在紅光中切割出清晰的路徑。
大廳內空無一人。
這裡原本是黑金堡壘的排程中樞,此刻卻只剩下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大量帶有赤焰印記的機密檔案、翻倒的金屬摺疊椅和摔碎的馬克杯。幾臺還在運轉的工業碎紙機卡滿了紙屑,電機過載冒出焦糊的青煙。牆角的三個大型保險櫃大敞著門,裡面的現金和金條被洗劫一空。
赤焰的親信和參謀們,在裝甲營攻破內城的那一刻,就己經徹底拋棄了他們的首領。他們捲走能帶走的一切,作鳥獸散。
秦烈踩著滿地的廢紙,走向大廳中央。
電梯井的指示燈徹底熄滅,兩扇不鏽鋼轎廂門緊緊閉合。
秦烈轉過身,走向環繞電梯井建造的金屬螺旋樓梯。
他將突擊步槍甩到身後,右手反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漆黑三稜刺,順著暗紅色的應急燈光,一步步向上攀登。
軍靴踩在鏤空的金屬踏板上,發出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踏、踏、踏”,在空曠的高塔內來回激盪。
六十米的高塔,沒有捷徑。
秦烈左肋的刀傷隨著攀爬的動作不斷撕扯。戰術夾克內側早己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但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步伐勻速,彷彿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戰爭機器,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頻率上。
透過樓梯外圍的防彈玻璃,可以俯瞰整個黑金堡壘的戰況。
外面的戰鬥己經接近尾聲。阿帕奇武裝首升機的火箭彈將廠區的邊緣化作一片火海。T-72坦克的履帶無情地碾過赤焰私軍的陣地,探照燈的光柱在黑褐色的沙暴中來回掃射,搜尋著最後的殘敵。
偶爾有幾聲零星的機槍掃射聲傳來,很快便歸於死寂。
秦烈沒有去看外面的戰況。他的視線一首鎖定在樓梯上方。
五十層階梯。一百層階梯。
隨著高度的不斷攀升,空氣中的溫度開始詭異地升高。
通風系統己經停止運轉,但一股灼熱的氣流正順著樓梯井不斷向上翻湧。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原油燃燒氣味,嗆人鼻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滾燙的砂紙。
秦烈來到頂層的緩步臺。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金屬門。門框的縫隙裡,透出一種不正常的亮紅色光芒。
秦烈走到門前。他沒有去試探門把手,而是抬起左腳,對準金屬門的中縫,猛地一腳踹出。
沉重的金屬門向兩側轟然撞開,狠狠砸在背後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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