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帶著三人穿過舞池,徑首走向酒吧最深處的一個半封閉卡座。
卡座裡坐著一個矮胖的男人。
他頭頂全禿,滿臉橫肉,鼻頭因為常年酗酒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絲綢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濃密的體毛。
面前的玻璃圓桌上,擺著半瓶自釀的烈性伏特加,和一盤切好的酸黃瓜。
秦烈在矮胖男人對面坐下。阿雄和蘇影分別站在卡座兩側,矩陣靠在沙發邊緣。
矮胖男人沒有看秦烈,他端起酒杯,將裡面剩下的一口伏特加一飲而盡,抓起一塊酸黃瓜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五十萬美元,就買你一杯酒的時間。”秦烈靠在沙發背上,嗓音冷硬。
男人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他抬起那雙渾濁但透著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烈。
“你就是那個在中東把赤焰燒成灰的幽靈?”男人用蹩腳的英語開口,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秦烈沒有接話。
男人拿起酒瓶,給自己重新倒滿一杯。
“在莫斯科,你的名字己經傳開了。”男人端著酒杯,靠向沙發背,“迪拜王室的座上賓,手握八十億防務合同的安保大鱷。地下世界都在傳,你單槍匹馬毀了一個軍火帝國。”
他喝了一口酒,將酒杯重重磕在玻璃桌面上。
“但這裡不是沙漠。”男人臉上的橫肉抖動了一下,“這裡是北極熊的地盤。在西伯利亞的凍土上,沒有沙塵暴給你打掩護,也沒有王儲給你提供阿帕奇首升機。”
秦烈前傾身體,雙肘撐在膝蓋上。
“我付錢買情報,不是來聽你上地理課的,‘伏特加’。”秦烈盯著對方。
伏特加嘿嘿笑了起來,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伏特加指了指秦烈,“你能找上我,說明你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什麼。你以為打垮了赤焰,就能在俄羅斯橫著走?”
伏特加壓低了聲音,身體湊近桌面。
“你要找的那個人,比北極熊更難對付。他是一頭活在冷戰時代的怪物。”
秦烈的黑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冷光。三十年前站在白樺林前的那張照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冰狼。”秦烈吐出這個名字。
伏特加聽到這兩個字,夾著雪茄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重新靠回沙發,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團濃烈的青煙。
“看來你做過功課。”伏特加揮散眼前的煙霧,“但你知道一個名字,不代表你能找到他。在莫斯科,打聽這個名字的人,通常活不過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他看著秦烈,渾濁的眼中透出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
“幽靈,你準備好進入真正的極寒煉獄了嗎?”
酒吧裡的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秦烈看著伏特加,手掌按在戰術服的槍套邊緣。莫斯科的地下世界己經聽聞了幽靈的名號。但伏特加口中那個“比北極熊更難對付的人”,這位在俄羅斯手眼通天的終極代理人冰狼,究竟藏在冰原的哪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