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戰略導彈發射井的空氣裡,雪茄的焦油味、劣質香菸的煙氣和陳年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發酵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狂熱。
每個月最後一週的週末,是地下黑拳擂臺的“血夜”。
環形水泥看臺被臨時搭建的承重鋼架強行擴建了三層。最底層的鐵絲網外,擠滿了揮舞鈔票的底層賭徒和黑幫馬仔。他們扯著嗓子嘶吼,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根根暴起。
中層和高層的卡座裡,西伯利亞的能源寡頭、軍火販子和各路黑手黨頭目悉數到場。
他們裹著厚重的紫貂皮大衣,手裡端著裝滿伏特加的水晶杯。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女郎衣著暴露,塗著鮮豔的紅唇,依偎在這些大佬身邊。寬大的金屬桌面上,成捆的美金、盧布,甚至黃澄澄的金條堆積如山,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貪婪的光澤。
而在他們腳下三十米深的地方,八角籠的水泥地面上,上一場死鬥留下的斷骨和暗紅色血泊還未清理乾淨。極度的奢華與純粹的野蠻在這裡被強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新西伯利亞市區,一間暖氣開到最大的安全屋。
矩陣坐在電腦前,左手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右手的加熱指套連著大容量充電寶。螢幕上分割出十幾個監控畫面,視角略微搖晃,畫質帶著明顯的噪點。
“我黑進了鐵籠內部的一個安保攝像頭。”矩陣指著螢幕,向後靠在椅背上,“這玩意偽裝成排風口的螺絲釘,用的是獨立的閉路訊號,應該是莊家用來防老千的。解析度不高,但能看清全場。”
蘇影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她的目光在十幾個畫面中快速掃過。
“找到冰狼了嗎?”蘇影問。
矩陣搖了搖頭。他敲擊幾下觸控板,將其中一個畫面放大。
“人臉識別系統跑了一圈,沒有匹配的。這老傢伙反偵察意識太強,根本不往有鏡頭的地方湊。”矩陣用左手食指點在螢幕右上角的一處陰影,“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畫面中,是發射井環形看臺的最高處。那裡有一個懸空的VIP包廂。
與其他敞開式的卡座不同,這個包廂被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帷幕遮擋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
包廂門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大漢。他們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腰間鼓起,顯然帶著重火力。站姿是標準的特種部隊跨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下方。
“看這三個人。”矩陣調出一段兩分鐘前的回放錄影。
畫面裡,三個穿著考究、在底下卡座前呼後擁的黑幫大佬,排著隊走到那個包廂門前。他們主動交出武器,讓保鏢搜身,然後低著頭走進去。不到半分鐘,三人退了出來,彎腰鞠躬,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進去的人,在外面都是呼風喚雨的頭目,出來後都規矩得像條狗。”矩陣指著畫面裡一個擦冷汗的光頭胖子,“那個光頭是新西伯利亞最大的木材走私商,平時橫著走,現在腿都在打哆嗦。”
蘇影盯著那道暗紅色的帷幕,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那就是他。”蘇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除了伊萬·沃爾科夫,在西伯利亞沒有人能讓這些黑手黨頭目排隊彎腰。”
“老闆的計劃奏效了。”矩陣長出一口氣,“冰狼親自下場看戲了。接下來,就看老闆能不能把這層帷幕撕下來。”
地下發射井,備戰區。
秦烈坐在長條鐵凳上。
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戰術短袖,雙臂交叉放在膝蓋上。前幾天留下的傷口己經結痂,但肌肉的痠痛感在極寒的地下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周圍的拳手看他的眼神全變了。沒有了第一天的那種輕蔑和挑釁,取而代之的是忌憚和恐懼。這五天裡,西個被抬出去的死屍和一個顴骨凹陷的廢人,就是“東方死神”的投名狀。幾個原本在角落裡熱身的壯漢,刻意避開了秦烈所在的區域。
備戰區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
刀疤臉裁判大步走進來。他沒有理會其他拳手,徑首走到秦烈面前,將一塊黑色的鐵牌扔在長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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