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推開八角籠厚重的鋼門。
鉸鏈發出乾澀的摩擦聲,生鏽的鐵門重重撞在水泥牆上。
他拖著右腿,軍靴踩過地上的血窪,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右側脛骨的痛楚順著神經攀爬,左肋的刀傷還在向外滲血。他抬起右手,托住自己錯位的下頜骨,猛地向上一推。
清脆的骨骼復位聲響起。秦烈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兩名拿著擔架的黑市醫生剛湊上前,秦烈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去。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向後退開。
通道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擋住。
那是一個穿著純黑色西裝的俄國大漢。西裝被他底下誇張的肌肉撐得緊繃,右耳戴著透明的通訊耳麥。他沒有像看臺上的賭徒那樣陷入狂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漢雙腳微分,擋在秦烈必經之路上。
“恭喜,新王。”大漢微微低頭,用一口毫無口音的標準俄語開口,語氣不卑不亢,“冰狼先生邀請新王者前往包廂一敘。”
秦烈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回答。左手扯起黑色戰術短袖的下襬,胡亂擦去臉頰和眼角的血汙。布料吸飽了血水,變得沉甸甸的。他鬆開手,理了理被扯變形的領口。
“帶路。”秦烈嗓音沙啞,發音帶著一絲沉悶。
大漢側身讓開通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秦烈跟在大漢身後,踏上通往頂層VIP看臺的金屬螺旋樓梯。
腳下的鐵板發出空洞的迴響。越往上走,看臺上的喧囂聲便越發瘋狂。底層的黑幫馬仔和中層的寡頭們看到秦烈走上來,紛紛讓開一條通道。沒有人敢阻攔,更沒有人敢靠近。那些平時目空一切的黑手黨頭目,此刻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東方人,眼中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敬畏。
六十級臺階,秦烈走得平穩。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跛行的姿態,右腿的劇痛被他用鋼鐵般的意志強行壓制。
頂層走廊鋪著厚重的紅地毯。
走廊盡頭,那扇暗紅色的天鵝絨帷幕垂落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西裝的武裝保鏢站在帷幕兩側。
帶路的大漢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秦烈。
“規矩。”大漢伸出雙手。
秦烈沒有抗拒。他抬起雙臂,任由大漢粗糙的手掌拍打過他的腰間、腋下和小腿。
大漢摸到了秦烈小腿外側綁著的兩把格鬥短刀。
“拿出來。”大漢沉聲說。
秦烈彎腰,拔出兩把短刀,扔在鋪著紅地毯的地上。金屬撞擊聲發悶。
大漢確認秦烈身上再無武器,退後半步,向兩側的保鏢打了個手勢。
兩名保鏢抓住天鵝絨帷幕的邊緣,向兩側用力拉開。
一道隔音玻璃門出現在眼前。門被推開。
秦烈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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