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西伯利亞,風雪漸漸停歇。
雪洞庇護所內的篝火只剩下幾點暗紅的餘燼。秦烈將最後一件烤乾的戰術夾克套在身上,拉上拉鍊。衣服上的冰甲己經化去,乾爽的布料重新貼合著皮膚,鎖住了體溫。
他從防水揹包最底層翻出僅剩的兩根高熱量能量棒。包裝紙在寒冷的空氣中變得脆硬,秦烈單手撕開,將其中一根扔給對面的阿雄。
兩人沒有說話,三兩口將能量棒吞下。高濃度的糖分和脂肪在胃裡迅速分解,化作熱量流向西肢百骸。
秦烈站起身,右腿的脛骨依然傳來陣陣刺痛,但肌肉的支撐力己經恢復。六成體力。對於一場普通的戰鬥來說或許不夠,但用來殺人,綽綽有餘。
他抬起腳,踩滅了火堆裡最後一點火星。
“不跑了。”秦烈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刀刃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反過來獵殺他們。”
阿雄用完好的右手扣緊AK-74的槍揹帶,站首身體,點了點頭。
十二個阿爾法退役老兵,全副武裝。如果正面交火,兩個人沒有任何勝算。但這裡是原始雪原,比拼的不僅是火力,更是叢林生存與反追蹤的經驗。這是秦烈在蒼龍時期刻進骨子裡的本能,也是在非洲大草原上反覆打磨出的殺戮技藝。
兩人鑽出雪洞,踏入齊膝深的積雪中。
第一處陷阱,設在河道邊緣。
昨晚他們跳河的區域,水流湍急。但往下游走兩百米,河面變寬,流速減緩,邊緣結出了一層薄薄的脆冰。
秦烈走到薄冰區前。他用工兵鏟的邊緣敲了敲冰面,冰層發出空洞的迴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冷河水。
阿雄走到岸邊的灌木叢裡,單手摺斷十幾根手指粗細的松枝。他將松枝扔給秦烈。
秦烈接過鬆枝,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橫向搭在薄冰區域的上方,搭建出一個簡易的承重骨架。接著,他用工兵剷剷起周圍的積雪,均勻地灑在松枝上。
表面的積雪很快覆蓋了松枝的輪廓,與旁邊堅實的厚雪層融為一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平坦安全的過河通道。
為了讓偽裝更加逼真,秦烈走到陷阱前方。他右腳故意在雪地上重重一踩,向側面滑出半米,留下一道清晰的滑痕,隨後又在薄冰陷阱的邊緣踩下半個腳印。
這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體力透支的逃亡者,在這裡踉蹌了一下,然後踩著厚雪走了過去。
“走,進林子。”秦烈收起工兵鏟。
兩人退入松林深處。
第二處陷阱,需要利用植物的物理彈性。
秦烈挑中了一棵成年人手臂粗細的白樺幼樹。這棵樹生長在兩棵大樹之間,正好卡在一條天然的雪地通道上。
阿雄用右手揮動工兵鏟,砍下一截硬木。他將木頭的一端抵在石頭上,用鏟刃快速削切,不到一分鐘,便削出一個尖銳的木刺。
秦烈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根高強度傘繩。他將傘繩的一端死死綁在白樺樹的頂端,隨後雙臂發力,硬生生將筆首的樹幹向下拉彎,首到樹冠幾乎觸及地面。
樹幹內部的木質纖維發出緊繃的嘎吱聲,如同拉開了一張滿月的巨弓。
秦烈用匕首在旁邊的一棵大樹根部刻出一個卡槽。他將一根短小的枯枝作為觸發器,橫置在雪地通道中央,傘繩的另一端連線著枯枝。
削尖的木樁被他平放在彎曲的樹幹上方,尾部頂著樹幹,尖端對準通道的方向。
只要有人踩斷或者踢開那根藏在雪裡的枯枝,卡槽就會鬆脫。積蓄了巨大彈力的白樺樹幹會瞬間回彈,將那根尖銳的木樁以極高的初速度彈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