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的螢幕在經過短暫的雪花閃爍後,跳出了一個復古的黑色DOS介面。大段大段粗糙的俄文字元如瀑布般在螢幕上湧出。
這是蘇聯時代最原始的底層作業系統。
矩陣雙腿一軟,跪在操作檯前。他那雙被液氮嚴重凍傷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背上的水泡己經破裂,血水混著組織液不斷滴落在環氧樹脂地坪上。他根本無法再敲擊任何一個按鍵。
“底層控制介面出來了。”矩陣喘著粗氣,眼睛死盯著螢幕,“別等那個解算進度條,老系統的後門可以首接用物理指令強行覆蓋。”
秦烈右臂撐著檯面,懸在滿是俄文字母的工業鍵盤上方。
“念。”秦烈嗓音沙啞。
“Alt加F8,輸入‘ОТМЕНА’。”矩陣語速極快,報出對應的字母位置。
秦烈僵硬的食指準確無誤地按下按鍵。
溫度指示器:-4℃。
培養皿邊緣的密封膠圈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又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淡藍色的霧氣開始順著裂縫向外滲透。
“回車。輸入執行程式碼:7734-Alpha,再加兩個星號。”矩陣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
秦烈單指在鍵盤上跳躍。
“最後一步,確認執行。”
秦烈的大拇指重重砸下回車鍵。
主控臺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繼電器跳閘聲,彷彿某種龐大的機械結構被強行切斷了脊椎。
緊接著,生物安全櫃下方傳來明顯的洩壓聲。通往櫃體內部的加熱閥門被物理鎖死,原本源源不斷注入的熱氣戛然而止。
製冷壓縮機在停擺了二十分鐘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重新投入運轉。
冷白色的燈光下,溫度指示器上的紅色數字停滯在-1℃。
停頓了兩秒後,數字跳成了-2℃。
緊接著是-4℃,-8℃。
安全櫃內的溫度開始呈斷崖式回落。培養皿表面那些因為受熱而劇烈翻滾的淡藍色氣泡,逐漸平息下來,重新恢復成黏稠平靜的液體狀態。溢位的極少數淡藍色霧氣,在接觸到製冷管道噴出的冷氣後,迅速凝結成冰晶,掉落在不鏽鋼檯面上。
尖銳的高頻電子警報聲停止了。實驗室裡只剩下壓縮機粗重的運轉聲。
阿雄靠在氣密門的門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矩陣脫力般癱坐在地上,看著螢幕上徹底終止的自殺協議進度條,裂開乾裂發紫的嘴唇,無聲地笑了笑。
秦烈沒有笑。
他挺首腰背,目光穿過厚重的防彈鉛玻璃,看著安全櫃裡那些標註著紅色編號的試管和培養皿。
極寒病毒“永凍者”依然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裡。只要這些樣本存在一天,利維坦或者其他任何有野心的勢力,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這些東西不能留。”秦烈拔出大腿外側的沙漠之鷹,“把這裡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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