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透明水泡己經破裂,露出下方慘白脆化的真皮組織。左手手心那塊被液氮罐撕掉的皮肉,此刻不再流血,而是被凍成了一塊暗紅色的硬斑。
他用手肘在戰術背心的口袋裡蹭了蹭,艱難地頂出一包壓扁的香菸。
矩陣咬住一根菸扯出來,左手顫抖著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他大拇指按在砂輪上,連續擦了幾下。
火花閃過,打火機從他僵硬的指間滑落,掉進雪窩裡。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阿雄撿起打火機,拇指一撥,藍色的防風火焰亮起。他把火苗湊到矩陣嘴邊。
矩陣深吸了一口,菸頭亮起一圈紅光。他吐出一口混著尼古丁的青煙,煙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好訊息是,全球人類不用被篩選了。”矩陣咬著菸嘴,看著自己那隻打著夾板、指尖己經發黑的右手,嘴角扯動了一下,“壞訊息是,我的手可能要截三根手指。”
蘇影拿著急救包走到矩陣面前,單膝跪在雪地裡。
她沒有說話,擰開一管軍用抗凍傷藥膏的蓋子。她動作利落,用無菌棉籤挑起一大坨淡黃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矩陣手背破裂的水泡上。
藥膏接觸傷口的剎那,矩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叼在嘴裡的菸頭跟著抖了抖。
蘇影撕開繃帶包裝,繞過矩陣的手腕,一圈一圈地將那些慘不忍睹的凍傷包裹起來。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業,很快將矩陣的雙手纏成了兩個白色的厚繭。
秦烈靠在裝甲車門上,視線從礦井口收回。
左肩的劇痛己經被極寒麻痺。他用右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挑開戰術內衣的破口。凍住的布料撕扯著皮肉,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阿雄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積雪。
他轉過頭,看向峽谷外側那片被極光籠罩的冰湖方向。
“我去拿點東西。”阿雄提起那把漆黑的三稜刺,大步向峽谷外走去。
秦烈沒有阻攔,單手將半支消炎止血劑擠在左肩深可見骨的傷口上。藥劑起泡,冒出一股白煙。他咬緊牙關,扯過一卷繃帶,用牙齒配合右手,在肩膀上打了一個粗糙的死結。
十幾分鍾後,積雪被拖拽的沙沙聲從峽谷外傳來。
阿雄走在前面。他的右手抓著一條黑色的戰術武裝帶。
武裝帶的另一端,套在冰狼的腳踝上。
那具深灰色的殘破軀體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冰狼左手手腕空空蕩蕩,腹部那道被冰鎬鑿開的傷口結滿了冰渣,左胸心臟位置的那個三稜形血洞,是終結他性命的致命傷。
阿雄走到裝甲車前,鬆開手。
冰狼的屍體停在秦烈腳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己經閉上,花白的短髮上沾滿了雪花,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戰時代特有的灰暗與僵硬。
秦烈垂下眼簾,看著腳下的宿敵。
三十年的舊恨,隨著心臟被刺穿的那一刻,己經了結。但這場跨越全球的復仇,還遠未到收官的時候。
“查查他。”秦烈握緊手裡的戰術匕首,刀尖指向冰狼那件破爛的戰術緊身衣。
冰狼是利維坦的核心人物,更是趙建國在海外最鋒利的一把刀。他既然能帶著物理終止金鑰來到這裡,身上絕不會幹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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