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風雪刮過麥克風的呼嘯聲。
一秒鐘後,裁決者開口了。
“博士的清洗計劃太激進了。”裁決者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冷意,“他是個瘋子。他以為自己是上帝,想用那該死的極寒病毒重塑世界。連夜皇都未必能控制住他。利維坦需要的是秩序的重組,而不是人類的滅絕。”
裁決者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
“你替我解決了這個隱患。冰狼死了,博士化成了灰,‘永凍者’病毒也不復存在。”
“我欠你一次,幽靈。”
裁決者丟擲了最後的結語。這句話不是感謝,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但下一次我們見面,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盲音響起。訊號被單方面切斷。
秦烈站在原地,保持著接聽的姿勢。
狂風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他沾滿冰狼鮮血的戰術服上。左肩的傷口己經被凍結,血液變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他的手臂緩緩垂下。
衛星電話堅硬的工程塑膠外殼,在秦烈的掌心中硬生生裂開一道縫隙。他的指節高高凸起,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條條虯結的鋼索。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像巨石一樣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阿雄提起三稜刺,轉身一拳砸在裝甲車的引擎蓋上。引擎蓋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震落了大片積雪。
“操!”阿雄用中文低吼,雙眼赤紅。他們拼了命打贏的仗,流的血,斷的骨頭,全在那個老東西的算計裡。
蘇影走上前來。她看著秦烈裂開的電話外殼,清冷的目光裡閃動著凜冽的殺機。
“他連冰狼和博士都算計進去了。”蘇影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冰冷,“第一使徒,名不虛傳。”
矩陣靠著輪胎,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頹然地合上終端螢幕。“我們在明,他在暗。他根本不需要開槍,他用情報和規則就能把我們玩死。”
秦烈將裂開的衛星電話塞回腰間的戰術口袋。
他轉過頭,看向來時的那個礦井入口。地底深處那場三千度的高溫風暴己經平息,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寂靜。
冰狼用暴力統治西伯利亞。博士用病毒威脅世界。
但這兩個人都死了。
唯獨那個躲在暗處、喝著紅茶通著電話的歐洲老派貴族,毫髮無損地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結果。
秦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西伯利亞夾雜著冰渣的冷空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強行壓下了胸腔裡翻滾的怒火。
再睜開眼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被清空,只剩下比極地凍土還要堅硬的戰意。
裁決者的戰場不在格鬥場上,而在每一步棋中。
這盤棋,才剛剛下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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